這些年來,雖然自己很少過問政事,但孝順的兒子只要遇到或聽到有趣或比較特別的事,都會主動來說起,希望自己幫他拿個主意,或者讓自己聽聽他是不是做得對,有的甚至僅僅是為了讓自己聽聽而已。極多數時候薄姬都只是聽聽而已,很少過問或插手,只有遇到重要的或者是特殊的事項時,才會主動出出主意,或者幫劉恆做出決斷。劉恆來告知說準備冊立皇太子之事時,薄姬心裡自然感到高興,因為這說明自己的兒子在皇位上已經基本上坐穩了。因為此,看到劉啟後,薄姬本來想表現出特別的疼愛,但因為竇漪房在,只好壓抑著內心裡的興奮,簡單地對竇漪房說了句:“這下你的目的總算達到了!”薄姬不愧是經歷過高後嚴苛時代的人,明白宮廷爭鬥的手腕,她的一句話就把竇漪房內心裡的所有秘密全部道破了。
聽了薄姬的話後,竇漪房心裡一驚:難道自己以前做的所有事這個老女人都知道?但她不敢在薄姬面前顯露出任何一絲不滿或者怨怒,只能小心翼翼地避開薄姬的話頭對薄姬說道:“啟兒能有今天,都是太后關愛和教導的結果,賤妾和啟兒心裡明白,也會永遠記著太后的恩賜。”
竇漪房本來是想借給薄姬請安的機會,將朝堂廷議同意冊立劉啟為皇太子的事給薄姬稟報後,趁機在薄姬面前說一些感謝薄昭的話,聽了薄姬的回應。可現在,竇漪房覺得自己已經不便提起此話,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對薄姬說道:“啟兒以後還得靠母后繼續教導和關愛。”
“啟兒是我的孫子,老身自然會關心。”
儘管沒有機會提到薄昭,但竇漪房感覺自己此行的目的也算基本上達到了,並且還有意外收穫,那就是從薄姬的話裡,感覺到了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自己在宮裡的一言一行,包括在代王宮裡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有人在密切關注,使竇漪房不得不將自己在宮中的行動變得更加小心謹慎,更加處處警覺提防。
從薄姬的口裡,竇漪房明確感覺出了她對自己的不滿。竇漪房清楚,儘管朝議已經確定冊立自己的兒子為皇太子,並且也有“母以子貴”的規制,但自己在沒有被確定為皇后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出現變數。尤其是眼前這個老太婆如果對自己不滿,變數就更大。為確保自己的皇后位置能夠落到頭上,竇漪房清楚自己在宮中必須更加謹言慎行,決不能絲毫惹怒劉恆和眼前這個老太婆,更不能讓他們對自己的行為道理懷疑。
再說陳平私下裡策劃的冊立皇太子之事在朝堂廷議得到認可後,臨時在朝堂上提出分封幾個皇子為諸侯王的提議也得到朝臣和皇上的贊同,心裡自然非常歡喜。廷議後的第二天,他便召集宗正署的相關吏員,和自己右丞相府的相關人員一起,商議擬定冊立皇太子和分封皇子為諸侯王的具體事宜。
為了更好地在劉恆面前表現,在丞相署和宗正署的吏員們商議妥當後,陳平馬上便讓丞相長史草擬冊封皇太子和分封三個皇子為諸侯王的詔令稿,並要宗正劉郢和自己一起親自持稿到皇宮求見劉恆,以呈送皇上籤發。
朝堂上並未議定三個皇子的封號,陳平和劉郢客商議後,提出分封劉武為趙王、劉參為太原王、劉揖為淮陽王的建議。陳平和劉郢客認為,趙國、太原國和淮陽國都是條件比較好的地方,將三個皇子分別分封到這三個地方,皇上一定會滿意。
陳平和劉郢客進宮向劉恆呈送詔書稿時,劉恆正在宣室殿召見剛被任命為廷尉的河南郡守吳公。
劉恆召見吳公,是想聽聽吳公對治理天下的見地。劉恆認為,吳公既然治理河南郡的成績能夠得到一向要求嚴苛的張蒼的認同,並且能評為天下第一,他本人肯定有很強能力,也會有一班能臣幹吏。劉恆剛剛對朝政理出一些頭緒,最讓他感到頭痛的是呂氏族人被誅殺後,朝廷嚴重缺人。張蒼推薦吳公後,劉恆很快便任命吳公為廷尉,既因為吳公確實是個人才,更因為朝廷實在缺人。僅僅任用一個吳公,遠遠解決不了朝廷各衙署嚴重缺人的現實,劉恆想著借吳公在郡縣多年的經歷,聽聽他對朝廷上下吏員的反映,希望從中發現一些能夠為自己所用的人才。
“陛下,臣治理河南郡能夠取得一些職績,確實得益於臣衙署裡的一些屬下,特別是得益於一個年輕士子的幫持。此人雖然年輕,卻頗有才識,不僅精通諸子百家之學,對天下國政也頗有見地。”吳公說道。
“愛卿能否詳細介紹一下這個人的情況?”劉恆一聽,自然非常高興,馬上顯出非常急迫的樣子。
“這個年輕士子叫賈誼,是御史大夫張蒼的門生,他曾給陛下上過奏簡,想來陛下應該有印象。”吳公說道。
“啊!你說的是這個人。”吳公一說,劉恆馬上想起了賈誼上的《論定製度興禮樂疏》奏簡。
“是的,他之前一直在御史大夫門下,幾年前御史大夫將誼推薦給臣,臣得其指點後很是獲益。”
“那御史大夫怎麼不向朕推薦他呢?”劉恆本是自言,不覺之間卻說出了聲。確實,自己曾把賈誼的奏簡批給周勃、陳平、灌嬰和張蒼看,張蒼還回了折簡,但張蒼並沒有說這個賈誼是他的學生,更沒有向他推舉。
“這個,臣就不清楚了。或許因為賈誼是他的學生,御史大夫覺得不便向陛下推薦吧!”吳公並沒有想到皇上是在自問,以為皇上是在追問,所以馬上回答道。
張蒼為啥不把賈誼推薦給皇上,吳公肯定不清楚。
“除這個賈誼外,吳公覺得還有什麼人是人才,能夠為朕所用?”劉恆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