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蒼和陳平同樣沒有想到,賈誼和皇上見了一面就得到皇上如此信任和重用,也完全沒有想到周勃和灌嬰竟然會因此直接質問皇上,還說出有失臣節的話。對周勃和灌嬰的行為,陳平和張蒼都覺得有失臣道,但皇上沒有處置,他們也不可能站出來說皇上不對。張蒼曾產生過上本參奏周勃的想法,但想到事涉自己的學生,站出來參奏,會讓人感到有挾私之嫌。陳平心裡卻是暗自高興,因為周勃的這種行為越多,對自己就越是有利。
陳平和張蒼都從賈誼得到皇上信任和重用這一點,看到了完全不同於高祖,也不同於惠帝,更不同於高後的一個想有所作為的皇上。
賈誼本人知道此事後,自然對周勃和灌嬰產生了極大的怨恨。但他一個小小計程車子,儘管自己被皇上任用成了博士,但對在朝廷上下擁有巨大威望的周勃和灌嬰,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在心裡怨恨,並不能把周勃和灌嬰怎麼樣。
皇上召見年輕士子並予以重用所引起的風波,雖然讓人們感到擔憂和害怕,但最終還是在平靜中過去了,並沒有人利用這件事,在朝廷上下興風作浪,包括劉章和劉興居,都對此事沒有加以利用。
平靜中,京城坊間開始出現有關皇后的議論,說皇上登上皇位不久,就冊立了皇太子、分封了皇子,接下來就應該冊封皇后了,後宮不能長期無後。
劉恆進京坐上皇位後,便安排薄昭有意無意將呂王后早在代國就已死亡的訊息傳播了出去,慢慢地知道代王后已經死去的人自然就多起來了。雖然人們對代王后的死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皇上沒有皇后,慢慢地成了人們共知的事。
冊封皇后的重要性雖然不能和冊立皇太子相比,但後宮是否安穩也直接影響到朝廷的安定。
和冊立皇太子不同,冊封皇后雖然也事關天下,但一定程度上講只是皇上的私事。所以對冊立皇太子、冊封皇子非常熱心的陳平和劉郢客,並沒有去想冊封皇后的事。
按說,“母以子貴”,冊立劉啟為皇太子後,順理成章就應該冊封皇太子的阿母為皇后。但因為前面說到的原因,對冊封皇后之事,劉恆心裡根本不著急,甚至就沒去想冊封皇后的事。
對劉恆的心思,薄昭心裡多少知道一些,只不過他不敢在任何場合提起一個字,擔心說破後惹惱劉恆,最後自己落個不好的下場。
自己的大兒子被冊立為皇太子、二兒子被晉封為代王后,竇漪房自然非常高興,感到自己的目的終於要實現了。但沒高興幾天,心裡又開始不安起來,不安的原因,是兒子被冊立為皇太子後,有關皇后的事卻一點風聲都沒有。按說,作為皇太子的生母,自己順理成章地被冊封為皇后是理所當然的事,可至今沒有任何這方面的動靜。
竇漪房知道劉恆對她不滿,從代國到京城已經好幾個月了,劉恆都是在慎夫人或尹姬那裡過夜,很少到她的寢殿,即使偶爾來一趟,也是蜻蜓點水,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一次都沒有在她的寢殿過夜。為此,竇漪房感到很是傷心不滿,但又無可奈何,畢竟劉恆是皇上,誰也管不了他,更何況是這種和女人睡覺的事。竇漪房心裡清楚,如果自己始終得不到皇上的寵幸,就完全可能在皇上的心目中徹底失去位置,如此一來,自己在宮中的命運就可能受到嚴重威脅。因此,她迫切希望自己能夠被冊封為皇后,只有被冊封為皇后,自己在宮中的地位才會穩固。
面對這種無聲無息的局面,竇漪房心裡自然很是著急,自己長時間在皇上那裡失寵,就完全有可能被皇上拋棄,而且時間越長越危險。
越是想到有可能被拋棄的危險,竇漪房就越是感到自己不能被動地等下去,必須想辦法主動作為。從兒子被冊立為皇太子這件事上竇漪房得到了啟發,明白自己要想被冊封為皇后,也必須主動出擊,像當初說動薄昭去說服劉恆冊立皇太子一樣從外圍入手,讓他人幫助自己實現自己的願望。
有了這種想法後,竇漪房對朝廷內外能夠影響劉恆和能夠為自己所用的人進行了一番深入分析,感到能夠影響劉恆的,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因素。在這三方面因素中,對劉恆影響最大的,自然是他的阿母薄姬,其次是他的舅舅薄昭,再次是朝中部分重臣如右丞相周勃等。
對這三個方面因素,竇漪房清楚,只有第二個方面因素,即國舅薄昭能夠完全為她所用,其他兩方面的因素她都無能為力,要想利用,必須下大功夫。
竇漪房清楚影響劉恆的第一因素薄姬最為關鍵,但也是她最難把握的一個因素。被高後賞賜給代王后,因為很快得到代王的寵幸,竇漪房和薄姬的關係處得並不好,加上竇漪房自認為自己是伺候過高後的人,知道薄姬和代王都害怕高後,便在代王宮裡有些自作威福。因為有這種心理,竇漪房自然就對不受高祖待見的君姑很有些不以為然。而薄姬因為害怕得罪高後,也不敢輕易對自己的正式兒媳呂王后有絲毫冒犯,對伺候過高後的竇漪房也顯得非常客氣,竇漪房便認為薄姬不敢把她怎麼樣,加上受到劉恆的寵幸,接連為劉恒生下了三個子女,在代王宮中更是趾高氣揚。如果不是呂王后時不時的打壓,竇漪房可能會把自己當成代王宮裡的王后,哪裡會想到要在老太太面前討好賣乖。只是因為自己在宮中既要抵抗呂王后的打壓,又要想辦法阻止被劉恆寵幸的慎夫人和尹姬懷孕,陰狠地在宮中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為了不讓這些事暴露,才處處小心翼翼地和薄姬相處,並時不時討好一下這個君姑。
竇漪房的言行,作為深受宮廷爭鬥之害的薄姬心裡自然有數,雖然她沒有有意為難竇漪房,但對竇漪房也沒有太多的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