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君所說的事和臣妾經歷過的事完全一致,所以臣妾認定他是臣妾的親弟弟。本來臣妾還有一個親哥哥,可聽少君說哥哥兩年前可能被河水沖走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說起大哥的死,竇漪房便感到有些傷心。
“他說的你們經歷過的事,只有你們兩人知道嗎?”劉恆問道。
“也不是,有些事如當年我奉詔進宮時,弟弟跌跌撞撞追到驛站,我給他把全身洗乾淨並向驛臣討要一碗飯給他吃的事,當時驛站的人都知道。”竇漪房如實地說道。她清楚,對自己和弟弟的事不能有絲毫隱瞞,劉恆肯定會安排相關人員去查證核實,如果讓劉恆覺得有隱瞞,必然惹惱他,不僅自己認不了弟弟,還可能給自己和弟弟帶來極大禍害。
“既然如此,你能夠保證他不是事前的知情人,藉此來哄騙你嗎?”劉恆繼續追問道。
劉恆的話倒把竇漪房問住了。確實,既然有人知道那些情景,現在竇漪房是皇后了,誰能保證就沒有人為了撈取好處,有意借這些事來哄騙呢?並且早不出現遲不出現,剛好竇漪房被封為皇后後就出現了。
“皇后娘娘有沒有可以證明他是您親弟弟的物證或其他東西?”賈誼見竇漪房被皇上問住了,便出來打圓場。
劉恆的話確實把竇漪房問住了,而賈誼的話,倒提醒了竇漪房進一步回憶有什麼東西能夠證明眼前這個少年男孩是自己的親弟弟。
急中生智。劉恆的疑問和賈誼的提醒,使竇漪房突然想起阿翁還在世時,有一天自己和弟弟一起去山上採桑葉,看見一棵高大的桑樹上結了不少桑葚,特別是樹頂上的幾串,更是紫得誘人。平常連飯都吃不飽,見到如此誘人的桑葚豈能不如飢似渴。竇漪房想起當時年齡還很小的弟弟見到那幾串桑葚後猶如饞貓見到魚一樣的急迫樣子,便讓只有幾歲的弟弟爬到樹上去摘,自己在樹下面接著。
弟弟雖然年齡幼小,卻像猴子一樣幾下就攀爬到了樹頂,手還沒有抓穩,便伸出去摘樹尖上掛著的那串最大的紫桑葚。因為身子沒有站穩,手伸出去後往外一傾,便一頭從樹上栽了下來。從樹上栽下來時,弟弟右手臂被地面一根枯枝戳開了很長一條口子,傷好後手臂上也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痕。竇漪房進宮前在驛站給弟弟洗澡,看到弟弟手臂上的疤痕時,還專門叮囑弟弟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能冒失,一定要小心仔細。
想到這,竇漪房既是對劉恆和賈誼,也是對竇少君說道:“我記得弟弟右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疤痕,把右手臂伸出來,讓陛下看看。”說完,就想伸出手去抓起竇少君的手臂,但手還沒有伸出去便馬上縮了回去,畢竟此人是不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沒有得到劉恆的最終確認,自已在劉恆面前主動去拉一個少年男孩的手,顯然有失婦德,尤其是作為皇后,這種舉動更不應該在劉恆面前出現。剛和這個自稱為弟弟的人見面時,因為被其所敘述的情景感動,思念心切的竇漪房沒有多想便擁抱了這個自稱是自己弟弟的少年男孩,那是劉恆不在場的情況下做出的舉動,現在在劉恆面前,決不能輕易做出類似舉動。
收回手後,竇漪房顯得有些尷尬。這也是正常反應。
自己右手臂上確實有一條長長的疤痕,聽了竇漪房的話後,竇少君毫不猶豫地伸出右臂,並撈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疤痕來。
三人看見少年男子右臂上確實有一條長長的、並且還有些紅亮的疤痕,便基本確認眼前這個少年男子就是竇漪房的親弟弟。特別是竇漪房,更是在心裡完全確認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親弟弟,這時她便沒有多想,更沒有顧忌有劉恆在場,一把將竇少君的手拉過來,用自己的手撫摸著弟弟手臂上的疤痕,傷心地哭了起來。
儘管竇漪房和這個少年男子所說的情況和其身上所具有的特徵已經得到證實,劉恆心裡也基本上認同這個少年男孩就是竇漪房的親弟弟,但他仍然不能僅憑皇后和一個從不認識的人的說辭和一個獨證便認同,畢竟自己是皇上,金口玉牙,說出去的話不能自已反悔,萬一這中間有什麼貓膩,是有人在人為的造事,豈不就被動了?必須等宗正劉郢客和御史大夫張蒼查證核實後的結果,才能相認。在沒有查證核實前,是不會正面答覆的,這也是劉恆處事慎重的表現:“張釋,在宮外找個地方,讓他先住下吧!其他事下來再說。”
雖然沒有得到劉恆的直接認可,但他讓謁者令將竇少君安排在宮外住下來,這無異於認同已經認同的竇漪房的這個弟弟,竇漪房連忙拉著竇少君一起給劉恆謝恩:“謝謝陛下的恩德!”
劉恆直接見過竇漪房領來的竇少君後沒過幾天,御史大夫張蒼和宗正劉郢客便來向劉恆繳旨:到皇宮來認姐姐的少年確實是皇后的親弟弟。
得到皇上要求查核有人認皇后為親相關情況的旨意後,張蒼和劉郢客都分別馬上安排人到清河郡和相關郡縣進行詳細的查核,查核瞭解的情況和竇漪房及竇少君所說的情況基本一致。同時,宗正署的人還把竇漪房哥哥竇長君的訊息也查到了。原來,竇漪房的哥哥仍在清河郡,只是從觀津縣到了清河郡的另一個縣清陽縣,現在在清陽縣陵陽亭,為一富戶的僕役。
既然御史大夫和宗正查證的結果一致,劉恆決定認可竇少君為皇后的親弟弟,同時,要求宗正署將竇漪房的哥哥竇長君也接進京城,按照皇室宗親的規制,將兩人一併納入宗親範圍。
在正式認可前,劉恆覺得還是應該向阿母稟報一下,讓阿母也知曉此事,並徵得她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