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嬸很快端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一碗濃稠的瘦肉米粥,一碟切得細細的醬菜,還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甚至還有一小碗燉得爛熟的雞肉。
這對於飢寒交迫的蘇晚晴來說,這已是想象不到的豐盛,是她從未見過的美味。
她侷促地坐在乾淨得發亮的餐桌旁,手指絞著破舊的衣角,不敢動筷子,這家裡太乾淨,太溫暖了,而她是那麼的寒冷,髒兮兮。
這樣子,讓沈慈想到了當初的沈淮。
“吃吧,孩子,別客氣,吃飽了身子才暖和。”沈慈溫和地催促道,將筷子塞進她手裡。
範嬸在一旁看著這瘦弱的小姑娘,眼圈不由得紅了,背過身去悄悄抹了把眼淚,這大年夜的,誰家的孩子不是穿著新衣圍著爹媽撒嬌,這孩子卻……
食物的香氣最終戰勝了拘謹和害怕,蘇晚晴小心翼翼地拿起饅頭,咬了一小口,柔軟的觸感和麥香味兒讓她鼻尖一酸,隨即再也忍不住,開始狼吞虎嚥起來。
吃得急了,還被噎得直抻脖子,沈慈連忙把粥推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慢點吃,慢點吃,這些都是你的。”
一碗熱粥下肚,冰冷的四肢百骸彷彿都活了過來,巨大的溫暖和飽足感,以及這撲面而來的善意,讓蘇晚晴的情緒徹底崩潰。
她吃完最後一口,忽然滑下凳子,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朝著沈慈砰砰磕頭,眼淚奪眶而出。
“謝謝…謝謝您…謝謝您…我…我……”
她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表達感激,大顆大顆的眼淚不住的順著臉頰流下來,醃的她臉更加疼了。
沈慈連忙將她扶起。
“快起來,彆著急,不用這樣。”
站在一旁的沈淮,全程沉默地看著,心裡有一絲不安,他本能地覺得麻煩,甚至想過開口讓媽媽不要多管閒事,把人送走。
可看到母親把人帶了回來,還給她飯吃,溫柔的樣子就像對他一樣,他有些醋意,話堵在了喉嚨口。
他更擔心的是,媽媽會不會覺得他冷漠,不近人情?畢竟,他現在過著優渥的生活,卻對落難之人無動於衷。
安撫好情緒激動的蘇晚晴,沈慈讓她重新坐好,柔聲問道。
“好孩子,告訴阿姨,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哭?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
提到傷心事,蘇晚晴的眼淚又嘩啦嘩啦落了下來,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訴說起來。
她如何考上了高中,家裡卻因為她是女孩不讓讀書,父母如何收了別人的彩禮,硬要把她嫁給一個比她爹歲數還大的老光棍換錢,她如何被鎖在家裡,好不容易才偷跑出來,卻無處可去,又冷又餓又怕……
此時的她,還不是未來那個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的商業女傑,只是一個被至親背叛,走投無路,充滿恐懼和迷茫的小女孩。
她的話聽得範嬸在一旁直嘆氣,這實在是太可憐了啊。
沈慈耐心聽著,心中更是唏噓,所謂的女主,原生家庭竟然這麼慘,她拿出乾淨的手帕,輕輕替蘇晚晴擦去眼淚。
“好了,不哭了,這不是你的錯。
今晚你先安心在這裡住下,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天大的事情,等明天天亮再說,阿姨幫你想想辦法,好嗎?”
蘇晚晴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慈,最終用力地點了點頭,她不答應的話,還能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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