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院長的聲音很溫和,那麼熟悉,陸錦年混亂的心稍微把話聽得進去了一些。
他緊緊低著頭,抿著唇不說話,只是胸腔還在劇烈起伏,背影那樣倔強。
“這柿子核,是咱家後院那棵老柿子樹上結的。
熟透了的柿子,又甜又軟,核我一顆顆洗乾淨,放在磨石上,用水泡著,一點點磨圓,磨光滑,怕硌著你的小手腕。
磨好了還用舊布反覆擦,那時候沒啥好東西,就想著,我兒子戴著,平平安安的就好。”
沈慈說道,語氣平靜的敘述著當年的事情。
陸錦年的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些早就模糊了的幼年記憶碎片,被這些話好像喚醒了一些,溫暖的懷抱,柿子的味道,還有模糊的身影。
恨嗎?當然是恨的。
恨父親的絕情,也恨母親為什麼來得這麼晚。
可院長媽媽的話在理,這個女人,她看起來不像假的。
她眼裡的淚和痛苦,不像是裝的,而且,如果她真的不要自己,何必現在找來?就像院長說的,她圖什麼呢?
陸院長拍了拍他的背,給他安撫和支援。
終於,陸錦年緩緩抬起頭,眼睛通紅,他看向沈慈。
“你還會再丟下我嗎?”
沈慈毫不猶豫,目光堅定。
“不會!永遠不會!媽媽發誓,從今往後,守著你,看著你長大成人,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
而且,媽媽從未丟下過你,你是被壞人從媽媽這裡搶走的。”
陸錦年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幾秒鐘,好像在辨認她話裡的真假。
然後緩緩的點了點頭。
如果媽媽從沒丟下過自己,那麼院長說得對,媽媽沒有錯,而且一直在努力找他。
他的記憶力,能蒐集到一些零碎的片段,母親對他是很好的,父親,那就不用說了。
“……媽。”
這一聲遲到了十幾年的呼喚,輕得像羽毛落地,卻重重地砸在了沈慈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將少年緊緊摟在懷裡,淚水潸然而下。
陸錦年身體僵硬,過了好久才在溫暖的懷抱裡慢慢的放鬆了一點。
他沒有回抱,卻也沒有掙脫。
陸院長在一旁看著,欣慰地擦了擦眼角,團圓了就好啊,找到了家人就好,再也不會被丟下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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