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表明自己的決心。
她不好說她看到了什麼。
不能說在某個雨夜，有人會從這棵樹上跳下來，手裡握著劍，劍上滴著血，殺了府上的主人。
不能說她的女兒會從這棵樹上掉下去，摔進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不能說這滿園的海棠，最後都會變成血的顏色。
這些花現在開的有多美，以後就有多淒涼。
“砍就對了。”
這樣的園子，決不能成為包庇罪孽的地方。
“母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還能聽見裙襬的珍珠，拍打石階的響動。
沈慈轉過身。
柔嘉提著裙襬從迴廊那頭跑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氣喘吁吁地追著她。
這個年紀的小孩就像小牛犢子一樣，不怕累，跑得快。
她跑到沈慈跟前才停下來，微微喘著，額上沁出一層薄汗。
暮春的陽光打在她臉上，嫩生生的，如同剛剝殼的荔枝一樣鮮活。
這孩子，真美，真乖啊。
杏眼桃腮，小巧挺翹的鼻尖，嘴角帶著淺淺的梨渦，臉上還浮著兩團薄紅紅，跑的太急了。
滿園海棠春色，不及柔嘉一分。
女兒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衫子，繫著淺碧色的裙子，髮髻之間簪著新鮮的海棠花，上頭還帶著露水呢。
難怪這夫妻二人都非常寵愛女兒，這樣幸福漂亮的小姑娘，誰看了不心生歡喜呢？就像花兒上走出來的一樣。
柔嘉一路跑來累的不行，跑過來狠狠的喘了幾口氣，才恢復一些，看著地上那些被鋸下來的樹枝，眼中滿是不捨。
這些樹，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啊。
“母親，這些樹長得這樣好，為什麼要砍掉？”
她沒有生氣，只是疑惑，著急。
女兒雖嬌慣，卻也知道不能對父母撒氣，反而像求情一般可憐。
沈慈看著她，心中是不受控制的歡喜和心疼，這屬於是肌肉記憶了。
十五歲，還沒經歷過任何風雨的十五歲。
眼睛還是亮的，笑還是真的，還不知道，也不懂這世上有些人，會帶著笑臉來殺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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