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低下頭，飛快地把銀子往袖子裡塞，站起來就要跑。
柔嘉沒動，只是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
“來人。”
身後幾個家丁應聲上前，文秀的腳步釘在地上，慢慢轉過頭，臉白得像紙。
壞了壞了，今天不僅賺不到銀子，沒準還要挨頓打。
還是保命要緊，這麼多人追自己肯定是追得上的，這些家丁前也有，後也有，自己肯定跑不掉了。
都怪這老頭，等自己找到了有錢的夫婿，一定要帶人把這老頭攤子掀了！
文秀的手在抖，她從袖子裡把那兩塊碎銀子掏出來，捧在手心裡，遞到柔嘉面前。
她的手很髒，指甲縫裡全是泥，可那銀子被她攥得發熱，亮晶晶的。
“小姐，我錯了……”
她的聲音細細的，像被人掐著脖子發出來的。
“我真的是沒辦法，家裡弟弟妹妹等著吃，我爹又不幹事，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我也是窮得沒法子了，才想出這個辦法……”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噼裡啪啦的，砸在銀子上，砸在地上。
“可我從沒騙過窮人，從沒騙過可憐人。
我看您穿著這樣好，想著這點銀子對您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我們一家，就是救命的……”
一旁賣糖人的老頭哼了一聲。
“還從不騙窮人，從不騙可憐人呢？說的你在這兒劫富濟貧似的。
你也不想想，那窮人和可憐人有銀子被你騙嗎？”
柔嘉看著她，沒有接那銀子，她想了想，問她。
“你爹呢？”
文秀愣了一下，“什麼？”
“你爹。”
柔嘉指了指那捲破席子，“他真死了嗎？”
文秀的臉更白了，這小姐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真死假死，你看不出來嗎？都說了這麼明白了，還要問出來。
柔嘉也不催，就那麼看著她，旁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有人笑，有人罵，有人搖頭。
文秀站在那裡，像一隻被圍住的兔子，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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