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親生父母,他很小就意識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別人家的父母。
和他想象的,並不一樣。
父母給他的愛雖然是真的,可卻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雖然也愛父母,感激父母,可也偶爾會想,安嬪娘娘若是他的母親就好了。
這樣偶爾跳出來的念頭,甚至會讓他從心裡覺得慚愧,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想。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矇矇亮,宮裡的宮人們,大部分卻都早已經起來忙活了。
沈慈就安排了小德子和小福子送林鶴舟出宮。
馬車從安頤軒門口出發,沿著宮道一路往外走。
車輪軋過薄雪,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林鶴舟坐在車裡,懷裡揣著那個紅封,膝上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包袱裡是幾件換洗衣裳和兩本書。
這個包袱是他當初帶進宮的那一個,現在又原模原樣的帶回去,裡面是一些為數不多的,他自己的東西。
當初帶來的舊衣裳,現在換成了新的,現在他身上穿的料子是家裡從來不會為他置辦的好料子。
並非是家裡捨不得,而是家裡只有那個條件。
從前也有人笑他是最寒酸的官家子弟,進宮時那身衣裳,是家裡給他新做的。
但在宮中,甚至是和別人比起來,依舊不起眼。
說的難聽一些,還不如宮裡得寵的大太監穿的好。
林鶴舟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宮牆在晨光裡白茫茫的。
簷角的冰凌子被初升的日頭照得亮晶晶的,像水晶燈,真好看。
皇宮,是天底下頂頂漂亮繁華的地方,而他竟然能夠平安無事的在這裡生活這麼久。
林鶴舟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簾子,低下頭,摸著懷裡那個紅封。
寒冷的冬日,好像也變得暖和了一些。
馬車出了宮門,沿著長街往城東走。
林家在城東一條不甚起眼的衚衕裡,是間兩進小院,門臉不大。
院牆上的青磚有些年頭了,縫隙里長著幾簇乾枯的草,這院子年紀可不小了。
京城的房價太貴了,要想在京城居,大不易啊。
馬車在門口停下來,小德子跳下車,上前叩了叩門環。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著半舊棉襖的婦人探出頭來。
看見門口停著馬車,愣了一下,又看見從車上跳下來的林鶴舟,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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