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斌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他是東街硯臺書肆的老闆。”
這麼一說，周圍的的人都想起來了，就說看著他有點眼熟。
硯臺書肆就在未央東街，因為周圍書院眾多，這一條街的書肆也多，平時書院學子們缺了什麼筆墨紙硯或是書籍都會來未央街買。
或是受了書院學術氛圍的影響，周圍的書肆做生意都還算地道規矩，只有硯臺書肆的周老闆不做人。
賣的東西都是以次充好，用下等筆冒充中等筆，有錢人家的公子小姐還好，人家都是去好的店鋪購買，不差這點錢，可他們平民學子多啊，好不容易存點錢就像買些好的學習用品。
買的時候周老闆是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毛筆用上三個月沒問題，結果才用了三天毫全掉光了，氣沖沖回去理論，對方倒是先倒打一耙。
說是他們不好好養護，誰知道這筆是不是在他們這買的，說不定是故意訛錢來了。
將他們趕了出去。
還有紙張，雖說他們用不起上好的宣紙，那也是付了錢的，別的書肆紙張都很不錯，就他們家，那紙沾了墨後都是臭的。
像是臭水溝裡撈出來的一樣，聞的人頭腦發昏，直想吐。
至於書籍，基本都是盜版其他書肆，新皇上任後，對書籍版權這一塊增加了新的律法條文。
為了鼓勵民間文人大豪出書的積極性，書籍寫好後可到官府報備，由作者本人決定與哪些書商合作，書商可自己做防偽標識，隨後由官府貼文告示，其他商家或民間組織不得私自抄書。
一旦發現有人未得到作者授權私自抄書售賣，杖三十，沒收所有營業收入，關入大牢三年。
刑罰還是比較重的。
看得出來，大鄴皇帝對於版權意識還是很高的。
不管在哪裡，盜版根本是防不住的，更何況是在古代。
大鄴印刷術還不成熟成本極高，基本還是靠手抄，一本正規印刷出來的書或者好的手抄本，都要上千文或一二兩白銀，一般人家根本買不起。
所以民間有很多賣盜版書的商家，價格便宜，基本沒人舉報，官府也就不管。
硯臺書肆可以說是上京城最大的盜版商，不止未央街，其他街道亦有店鋪。
他們找了很多買不起書的學子讓他們到其他書肆抄書，一本給十文錢，另外還可以免費送給他們一本書。
有些書抄的亂七八糟，一看就是匆忙之下趕出來的，字跡扭曲，缺斤少兩，轉手就賣他們一百文一本。
奈何沒錢啊，一百文和上千文比起來，誰都知道怎麼選。
學子們買下書後會湊在一起校對，再次抄寫出正確完整的一本，輪流翻閱。
點檸聽完，心情複雜，雖然大鄴皇帝鼓勵民間讀書科考，很多措施實施的並不好。
供一個讀書人出來幾乎要傾家蕩產，她也能理解，古代印刷術不成熟，成本又高，基本還是請人手抄，加上給作者的版權費，一本書價格高很正常。
但絕不是一個普通百姓家能負擔得起的。
像她這樣能在店裡隨意看書的書肆基本沒有，若是進店後遲遲不買，老闆就會來趕人，學子只能買書，可書太貴，只能去買盜版。
就算老闆濫竽充數，賺黑心錢，可到底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只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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