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林川穹，林清元再也不復之前的柔情，他面目猙獰，“我不止一次地想，要是沒有他就好了，沒有他，家裡只有我一個孩子……”
“你就繼續裝吧。”林霧嗤笑一聲，“說的比唱的好聽，你自己腦子有病，自己心眼小，所以就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無數個藉口。”
林清元怔住，第一時間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從小就跟他關係不錯的林霧怎麼可能會這樣說。
“我說你心眼小，腦子有病，一肚子壞水，看不得別人幸福。”林霧一字一頓，“你這人，就喜歡用父母偏心來麻痺自己，有這麼一個理由，你事業不順，感情不順，家庭不和諧，好像就都有了原因。”
“你一直這麼安慰自己，時間久了，惡事越做越多。”林霧厭惡地看著他，“四十多歲的人了，一點承受和調節能力都沒有，遇到挫折就會怨天怨地怨身邊的人，活到八十歲了你也還是個巨嬰。”
“你……”
林清元指著她的手都開始抖。
林霧就坐在那裡，雙腿交疊著，表情冷漠而又厭惡。
她扎著一個丸子頭，忙活了一天，耳邊多了不少碎髮，那雙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明澈烏黑，只是眼神有些陌生。
他這個嬌生慣養的小侄女不知何時已經變了個模樣。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眼神陌生得可怕。
“你懂個屁啊。”
林清元往前走了兩步，“你不是我，沒資格說這句話。”
“又來了又來了。”
林霧看著他，“我寢室裡有一個女孩，農村出身，家裡一年收入只有五六萬，父母一年到頭都在忙活，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爸爸和奶奶偏心得厲害，初中畢業就不想讓她上了。”
“媽媽堅持才讀了下來，現在考上了名牌大學，我也沒看到她做什麼壞事啊。”
“再說林尋，從小以為自己沒有爸爸，是小三的孩子，窮得小小年紀要去打工，他現在不也好好的嗎？也沒做過什麼壞事。”
“你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從小到大沒缺過錢，沒人控制過你的愛好，也沒有阻攔你上學……你少在這裡裝可憐。”
迎著林霧鄙夷的眼神，林清元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你閉嘴！”
“別拿那些人跟我比，苦難又不是對比的。”
“苦難不是對比的？”林霧樂了一聲，“這句話確實有道理，但是放在你心上特別沒道理。”
“你如果沒有拿錢賄賂保姆把林尋偷出去，害得我爸跟我媽整整找了十多年，害得我們一家人晚了這麼多年才團聚，如果你沒有找這個姓丁的開車撞人，害得我爸出了車禍，全家人跟著擔心……”
林霧沉默了下來。
這短暫的幾秒裡，她想的是前世的事情。
她一邊告訴自己，你已經重生了，這是嶄新的一世，不要陷入報仇的陰影裡。
一邊又無法控制地去恨去回想。
“……如果沒有這些事情，我確實會站在你角度考慮考慮。”林霧輕聲說，“無論如何，我爸，我媽，我，我兩個弟弟，自始至終都沒有害過你，卻承受了你所有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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