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得求佛主保佑,讓你抽到個好籤,少遇到點硬茬,順順利利進決賽。”我雙手合十,假裝祈禱。
東忍不住笑:“你該求我才對,上場比賽的是我,我心裡有數。”
“我求佛主,你靠自己,雙管齊下,更穩妥,”我認真地說,突然反應過來,“難怪你之前採訪說看別人比賽比自己打還緊張,我現在算是體會到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太難受了。”
“所以我不緊張,你也別緊張,”東捏了捏我的臉頰,“你現在還開車呢,可不能分心緊張,安全第一。”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緒,專注開車,車廂裡紅歌依舊激昂,卻藏著滿滿的溫柔與牽掛。
車子很快到了訓練基地門口,教練和隊友們已經在等了,班車就停在不遠處。我跟著東下車,瞬間切換成“老母親”模式,拉著他的胳膊絮絮叨叨個不停:“到了澳門記得別亂吃東西,尤其是生冷的,小心鬧肚子影響比賽;訓練的時候也注意點,別太拼,保護好自己,別受傷;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澳門要降溫,你多穿點衣服,彆著涼了,行李裡給你塞了厚外套,記得拿出來穿;晚上早點睡,別熬夜刷手機,養足精神……”
東就站在原地,眼神溫柔地看著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沒有絲毫不耐煩。時不時伸手揉揉我的頭髮,或是輕輕捏捏我的臉頰,等我說到停頓處,才輕聲應一句:“知道了,都記著呢。”
一旁的隊友們看著我們,忍不住偷偷笑,子豪湊過來打趣:“弟妹,你這叮囑得比東哥爸媽還細緻,東哥肯定忘不了。”
我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東立刻抬手拍了一下子豪的肩膀,笑著護著我:“別瞎說,我老婆這是關心我。”
子豪識趣地擺擺手,笑著跑回隊友身邊。東轉頭繼續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愛意:“還有嗎?都說完,不然到了澳門你該惦記了。”
我仔細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其他叮囑的話,才搖搖頭:“沒了,你都記好就行,好好比賽,我在澳門等你。”
東點點頭,伸手輕輕將我擁入懷中,手臂緊緊環著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發頂,力道帶著不捨。我也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氣息,心裡的不捨像潮水般湧上來,之前滿腦子都是擔心他比賽,此刻才真切意識到要分離一段時間,心裡空落落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我,揉了揉我的頭髮:“我該上車了,你快去上班吧。”
我點點頭,看著他轉身走向班車,腳步有些沉重。他上車後,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轉頭看向我。我站在原地,看著車窗裡的他,鼻尖突然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我怕他擔心,趕緊低下頭,想把眼淚憋回去,可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東隔著車窗,清晰地看到我的模樣,眼神瞬間變得心疼,眼眶也漸漸泛紅,他抬手,指了指我的眼睛,示意我在哭。我這才驚覺自己沒藏住眼淚,趕緊抬手擦了擦,努力揚起嘴角,對著他揮手。
班車緩緩啟動,東也抬起手,隔著車窗朝我揮手,眼神里滿是牽掛與不捨。車子漸漸駛遠,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視線裡,我還站在原地,揮著的手遲遲沒放下,心裡空得厲害,像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是東發來的資訊:“別哭了,妝都要花了,花臉貓可不好看。”
看到資訊,我忍不住破涕為笑,剛擦乾的眼淚又差點掉下來。緊接著,第二條資訊又發來:“開車的時候不許哭,專心點,萬一出什麼事,你飛澳門的機票酒店都浪費了,多不划算。”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心裡的酸澀被他的調侃沖淡了不少。這時,手機又彈出視訊通話請求,是東打來的。我接起,螢幕裡立刻出現他帶著笑意的臉:“讓我看看,我們家樊太太是不是又哭又笑,模樣多滑稽。”
我趕緊把臉別過去,嘴硬道:“不要你管,我才沒哭。”
“我就要管,我老婆我不管誰管,”東笑著說,語氣帶著霸道的溫柔,話音剛落,螢幕裡就探出子豪的腦袋,笑著打趣:“東哥不管我管,弟妹,哭啥呀,東哥肯定能拿冠軍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慶祝。”
東一把推開子豪,對著螢幕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我,語氣軟下來:“好了,不逗你了,你快去上班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機場我給你發信息。”
我看著螢幕裡他溫柔的眼神,心裡的不捨漸漸平復,點點頭:“好,我沒事了,你到機場記得告訴我,照顧好自己,好好準備比賽。”
“嗯,放心吧,”東溫柔地應著,“快去吧,別遲到了。”
掛了影片,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牽掛,轉身上車。雖然心裡依舊空落落的,但一想到很快就能去澳門見他,想到他在賽場上拼搏的樣子,心裡就充滿了期待。發動車子,朝著單位的方向駛去,心裡默默祈禱:樊振東,一定要順順利利,等著我去澳門為你加油,等著你來兌現我們的約定。
回到單位,坐在工位上,之前離別的酸澀漸漸平復了許多。其實從決定和東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這樣的分離會是常態。他正處於運動員的當打之年,封訓、各地參賽本就是生活的主旋律,聚少離多是無法避免的遺憾。可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每次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還是會空落落的——習慣了朝夕相處的陪伴,習慣了身邊有他的溫度,習慣了睡前的絮叨與清晨的問候,一旦分開,不僅心裡少了份依託,連生活都像是缺了一塊,空得發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