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焦灼像潮水般湧上來,手指飛快地給東發信息:“東,成年組抽籤在哪裡直播啊?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急死我了。”
資訊發出去沒幾秒,東就回復了:“好像沒有直播,我們隊裡有人去現場看,說是在看臺那邊,沒看到有攝影機架設,應該不會直播。”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別急,先抽團體,個人抽籤還得再等等,估計三點半左右才能出結果。”
“好,那我再等等。”我回復著,卻根本坐不住,索性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裡卻全是各種猜測:會抽到好籤嗎?會不會太早遇到強勁對手?之前擔心的那些狀況,會不會真的發生?
回到工位,我根本無心處理案卷,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重新整理著每一個可能釋出籤表的賬號,手指都有些發酸。同事路過我的工位,看到我一臉緊張,好奇地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沒有,”我勉強笑了笑,“在等一個重要的比賽抽籤結果,有點緊張。”
同事笑著搖搖頭:“你這比自己考試還緊張,真是頭號球迷無疑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心裡卻更緊張了。是啊,比自己上考場、開聽證會還緊張,畢竟這關乎著東的比賽走向,更關乎著他會不會再次遭遇那些不必要的困擾。
三點半剛過,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一條體育博主的推送——“全運會乒乓球成年組單打籤表出爐!樊振東半決賽遇勁敵,強強提前對戰!”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顫抖著點開推送,完整的籤表赫然出現在眼前。我順著名單快速往下找,很快就看到了東的名字,他被分在了上半區,前半程的對手確實不算難打,都是些實力尚可但不足以構成太大威脅的選手,按照他的狀態,順利晉級半決賽應該問題不大。
可當看到半決賽的潛在對手時,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是另一位奪冠熱門選手,也是之前大家預測會和東在決賽相遇的強勁對手。沒想到抽籤結果如此戲劇性,兩人竟然在半決賽就提前碰面,這意味著這場半決賽將會是一場火星撞地球的較量,贏的人才能晉級決賽,爭奪冠軍,輸的人則直接與金牌失之交臂。
網上的討論已經炸開了鍋,球迷們紛紛感嘆:“這籤表也太刺激了!本來以為決賽才是巔峰對決,沒想到半決賽就提前上演,太可惜了!”“東哥這籤運有點背啊,半決賽就遇到這麼強的對手,壓力太大了!”“不管怎麼樣,都支援東哥,相信他的實力,一定能贏!”
我看著籤表,心情五味雜陳。一方面,我相信東的實力,以他的狀態和技術,未必會輸;可另一方面,我又忍不住擔憂——這場比賽的關注度會空前高漲,而對方的極端粉絲,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我想起之前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們曾經扒出東和家人的電話號碼、身份證資訊,不斷打電話、發信息騷擾,甚至跑到東的家門口蹲守;在網上,他們散佈各種侮辱、造謠、汙衊東的言論,編造虛假故事抹黑他的人品和職業生涯,把競技體育的競爭扭曲成惡意的人身攻擊。以至於東在一次採訪中,疲憊地說出“輸不行,贏也不行”這樣讓人心疼的話。
相比於比賽的輸贏,我更擔心的是這些極端粉絲的報復。如果東贏了,他們會不會變本加厲地網暴他、騷擾他?如果東輸了,他們會不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嘲諷、汙衊他?一想到這些,我的心就像被揪緊了一樣,疼得厲害,根本無法平靜。
整個下午,我都沉浸在這種煩亂的情緒裡,坐在工位上,手裡翻著案卷,眼神卻空洞無神,腦子裡全是各種糟糕的猜測。東發來資訊問我:“籤表看了嗎?覺得怎麼樣?”
我看著資訊,心裡堵得慌,只敷衍地回覆了一句:“看了,還行。”
東又發來:“前半程對手不算難,正好可以慢慢找狀態,半決賽遇到他,也算是提前檢驗一下自己的水平。”
我依舊沒什麼心情回覆,只回了一個“嗯”。
東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又發來:“怎麼了?是不是覺得籤不好?別擔心,我有信心的。”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鼻子一酸,卻還是沒多說,只回復了“沒事,你好好準備”,然後就把手機扔在一邊,再也沒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響了,是東打來的。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了?下午發信息都敷衍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東的聲音帶著關切,透過聽筒傳來,溫柔卻帶著一絲敏銳。
我沉默了幾秒,覺得沒必要隱瞞,也不想把負面情緒憋在心裡,更不想讓他誤以為我是對他沒信心。“我沒事,就是看到籤表後,有點擔心。”我輕聲說,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擔心我贏不了?”東笑著問,語氣故意輕鬆。
“不是,”我搖搖頭,眼眶有些發熱,“輸贏是一回事,我當然相信你的實力,也特別想讓你贏。這一年來,你經歷了那麼多,退出排名、面對各種爭議,我真的想讓你贏,想讓你爭口氣,證明給所有人看——不是你需要排名和積分來證明自己的實力,而是那些排名和積分,需要你來證明它們的含金量。”
我頓了頓,哽咽著繼續說:“可我更擔心的是那些極端粉絲。你忘了之前他們對你做的那些事了嗎?扒你的隱私、騷擾你的家人、在網上造謠汙衊你……這場比賽這麼受關注,不管你贏還是輸,他們肯定都會找各種理由網暴你。一想到你要再次面對這些,我就害怕,就覺得特別委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東輕輕的笑聲,可我能聽出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無奈:“傻丫頭,怕什麼?樊太太對我這麼沒信心?還是怕決賽看不到我,白跑一趟澳門?”
“我當然想看到你進決賽、拿冠軍,”我吸了吸鼻子,“可我更想讓你平平安安的,不用面對那些惡意。競技體育本來就該憑實力說話,為什麼總有人要搞這些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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