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幫媽媽收拾碗筷，爸爸則在一旁唸叨著明天去澳門的注意事項，比如帶好證件、提前查好場館路線，瑣碎卻溫暖。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深愛我的爸媽，有我深愛的人，還有即將到來的賽場相見，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洗漱完，我躺在床上，給東打了影片電話。他很快接了起來，螢幕裡的他穿著睡衣，靠在床頭，背景是酒店的房間，燈光柔和。
“到家了？躺著了？”東笑著問，語氣裡帶著溫柔。
“嗯，剛洗漱完，家裡的床真舒服，”我窩在被子裡，看著他的臉，“明天就是半決賽了，對手可是奪冠熱門，你別緊張啊。”
“我不緊張，”東搖搖頭，“倒是你，聽你聲音都有點抖，是不是你緊張了？”
我嘴硬：“我才沒有！我就是提醒你，你和他以往的勝率你高很多，你贏他27次，他只贏過你6次，優勢在你這邊，放輕鬆打就行。”
“我知道，”東耐心聽著，“我已經做好準備了，戰術也和教練溝透過，放心吧。”
可我還是忍不住絮絮叨叨：“你比賽的時候別想太多，專注每一分，第一局要是打得不順也別慌，慢慢調整，還有，注意接發球，他的發球旋轉很刁鑽，你一定要盯緊……”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覺得囉嗦，聲音越來越小：“唉，我是不是太緊張了？其實我比你還慌，生怕你輸了，那些極端粉絲又要罵你，說你狀態下滑、要退役什麼的……”
東看著我，眼裡滿是寵溺，打斷我的話：“別想這些，輸贏都是比賽的一部分，我能扛得住。你不用替我擔心，好好休息，明天到了場館，我就能看到你了，有你在，我就有底氣。”
“可是我真的很緊張，”我癟著嘴，“我怕影響你，你還是早點休息吧，別跟我聊了。對了，你身體沒哪裡不舒服吧？狀態怎麼樣？”
“放心，狀態90分，”東笑著說。
“啊……怎麼百90……”
“還有10分在你那裡，明天你來就100分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講笑話，”我被逗笑了，眼角卻還帶著溼意，“你要是輸了，我就不給你帶好吃的了。”
“那我肯定不能輸，”東故作嚴肅，“不然就沒好吃的了。你看你，都沒心思講笑了，是真緊張了。”
“怎麼可能不緊張，”我嘆了口氣，“這可是半決賽，贏了就能進決賽，離冠軍又近一步。”
“我知道你在乎，但相信我，好嗎？”東的語氣格外認真，“我會全力以赴，不讓你失望。你也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覺，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到了澳門給我發信息。”
“好，”我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夜看錄影了，養足精神。”
“嗯，晚安，樊太太，明天見。”東對著鏡頭，輕輕比了個心。
“晚安，東，明天見，加油！”我也回了個心，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明天比賽的畫面：東贏球的歡呼，輸球的失落，極端粉絲的謾罵，媒體的質疑……越想越心慌，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強迫自己不要想輸的後果，開始想贏了的慶祝：贏了半決賽，就能進決賽，離衛冕又近一步，到時候我要衝上去給他一個擁抱，跟他一起去吃澳門的葡撻和豬扒包……
可念頭一轉，又忍不住想：萬一輸了呢？後天的季軍賽還有什麼意義？他會不會難過？那些黑子會不會趁機攻擊他？說他奧運會後沒系統訓練，狀態下滑，甚至造謠他要退役……
我猛地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不許想這些！他那麼厲害，肯定能贏！”
開啟手機，翻著東以往比賽的影片，看著他奪冠時的笑容，看著他在賽場上拼搏的樣子，心裡的不安稍稍平復了一些。可睡意依舊全無，窗外的夜色漸深，深圳的街頭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車鳴聲劃過夜空。
我數著羊，數到一百隻，還是毫無睡意；拿起書看了幾頁，文字卻一個都看不進去；乾脆開啟音樂，聽著舒緩的鋼琴曲，可腦海裡依舊盤旋著比賽的事。
就這樣，在反覆的緊張與自我安慰中，天漸漸亮了。我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知道自己幾乎一整晚沒睡——這場半決賽，牽動的不僅是東的心，還有我，還有所有愛他的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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