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東的聲音溫柔，“他們心裡是捨不得，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退隊不是結束，是新的開始。你覺得他們不到三十歲就退隊很可惜，但對運動員來說，三十歲已經算年齡大了，身體機能、反應速度都在下降，滬豪以後轉做教練，能把自己的經驗教給更多年輕運動員，他的職業生涯會很長很長，這是好事。”
我看著那些笑鬧的身影，心裡的鬱結漸漸散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去跟他們拍影片吧，別掃了大家的興。”
東笑著搖搖頭，一臉認真地說：“我不去，我有偶像包袱的好嗎？要是被球迷看到我對著手機做鬼臉，我的形象就毀了。”
“噗嗤”一聲，我被他逗笑了，眼淚也憋了回去。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想起他平時在賽場上沉穩帥氣的模樣，再想想他說的“偶像包袱”，覺得又好笑又可愛。
“什麼偶像包袱啊，”我笑著推了他一下，“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麼形象可言？快去跟他們玩，不然一會兒他們該起鬨了。”
東還是搖搖頭，緊緊摟著我：“不了，陪你坐會。他們玩得正嗨，我就不湊那個熱鬧了，而且，我更想陪著你。”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剛才的傷感也煙消雲散了。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眼前笑鬧的人群，心裡滿是踏實和溫暖。
飯局一直吃到後半夜，大多數人都酒量不行，紛紛倒下了，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有的被女朋友扶著去旁邊的酒店開房間休息，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東和滬豪還清醒著。
東的酒量一向好，喝了不少啤酒，臉色只是微微泛紅，眼神依舊清明。滬豪也還算清醒，只是話比平時多了些。
“我去把車開過來，”我站起身，對東說，“你們倆再聊會兒，我先去拿車，等會兒過來接你們。”
東點點頭，叮囑道：“路上小心點，慢慢開，不用著急。”
我笑了笑，轉身走出包廂。我知道，此刻的東和滬豪，需要一些獨處的時間，那些當著眾人面說不出口的不捨、安慰和祝福，只有在兩人獨處時，才能暢所欲言。作為兄弟，他們一起走過了十幾年的青春，這份情誼，是旁人無法替代的。
走出餐廳，夜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我去停車場取了車，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餐廳門口的路邊停了下來，開啟車窗，讓風靜靜地吹著。我想，給他們多一點時間，讓這對兄弟好好告個別，也好好聊聊心裡話。
包廂裡，只剩下東和滬豪兩個人，桌上的酒杯還剩著半杯啤酒，燈光昏黃，映著兩人的身影。
滬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著東，笑著說：“真羨慕你，還能在國家隊繼續打，還能朝著更高的目標衝。我這退隊了，以後就只能在省隊混混，或者轉教練了。”
“別這麼說。”東搖搖頭，語氣真誠，“每個人的路不一樣，你在省隊一樣能發光，轉教練更是好事，你的技術和經驗，能教出很多優秀的運動員，這比自己打球更有意義。”
“道理我都懂，”滬豪嘆了口氣，“就是心裡有點捨不得，捨不得這個集體，捨不得一起訓練的兄弟們，更捨不得站在賽場上的感覺。”
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理解：“我懂。其實每次看到兄弟們一個個退隊，我心裡也不好受。但運動員就是這樣，總有離開賽場的一天，重要的是，我們曾經拼過、努力過，沒有遺憾就好。你已經很優秀了，這些年在國家隊，你雖然沒拿到什麼特別耀眼的成績，但你一直很努力，作為陪練，你也幫了我們很多，我們都記在心裡。”
“說這些就見外了。”滬豪笑了笑，眼眶又紅了，“其實我退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多陪陪家人，這些年一直忙著訓練比賽，陪父母的時間太少了，心裡挺愧疚的。”
“這就對了，”東笑著說，“家庭也很重要，以後轉教練了，時間就多了，能好好陪陪家人，這也是一種幸福。”
滬豪點點頭，看著東，認真地說：“樊振東，我不在國家隊了，你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訓練別太拼了。你的天賦和實力，是我們這些人裡最好的，一定要朝著更高的目標衝，拿到更多的冠軍，替我們這些退隊的兄弟，圓一個更大的夢。”
東的眼眶也有些溼潤，他重重地點頭：“放心吧，我會的。不管我打到什麼時候，都會記得我們一起走過的日子，記得我們的約定。”
“還有，”滬豪笑著說，“照顧好人家，她是個好姑娘，溫柔又懂事，你可得好好對她，別讓她受委屈。以後要是有什麼事，不管是訓練上的，還是生活上的，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永遠是你兄弟。”
東笑了，眼角的溼潤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也是，以後在省隊好好幹，轉教練了也好好加油，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隨時開口，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端起酒杯，輕輕碰撞了一下：“乾杯！”
啤酒下肚，帶著一絲苦澀，卻也帶著滿滿的情誼。他們沒有太多煽情的話，卻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了最真摯的情感。這份兄弟情，無關名利，無關成績，只關乎一起走過的青春，只關乎那份刻在骨子裡的牽掛和承諾。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我發動車子，緩緩開到餐廳門口，給東發了條訊息，告訴他我到了。
沒多久，東和滬豪從餐廳裡走了出來，東和滬豪又說了幾句告別的話，才轉身坐上我的車。我和滬豪揮了揮手，發動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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