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本以為在私家醫院不會被打擾,可車剛開出醫院大門,我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搖下來,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我們的車拍照。
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都泛白了。他一腳油門,車子飛快地駛離了那裡,一路上都沒說話,臉色難看得嚇人。
回到家,我拉著他的手,輕聲說:“東,其實不用這麼緊張的。他們跟拍無非就是想拍點私生活博流量,我們大大方方的,讓他們拍我們恩愛,拍我們去產檢,他們拍不到黑料,自然就走了。”
話還沒說完,東就打斷了我,語氣冷得像冰:“他們不是想拍恩愛,他們是想拍隱私,是無止境的。你跟他們講不通,也溝通不了。”
我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勸不動他。前幾年被飯圈瘋狂圍堵、私生闖入酒店、被潑髒水網暴的那些日子,在他心裡留下了太深的傷疤。那時候他甚至要去看心理醫生,才能勉強撐過來。這些創傷不是我幾句話就能撫平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失的。
既然他不想出門,那我們就不出門好了。
既然外面的世界太嘈雜,那我們就把家變成最安全、最溫暖的港灣。
我拿出手機,開始瘋狂網購。買了各種各樣的桌遊,買了連線電視的Switch,還有一大堆遊戲卡帶,找了很多新的舊的電影,從經典老片到最新的院線大片;還買了一大堆網上的半成品美食。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快遞就沒停過。每天都有好幾個快遞員敲門,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滿滿一客廳。
東看著滿地的箱子,一臉驚訝:“這是?我們家都快放不下了。”
我笑著拉著他的手,把他拉到客廳中間,指著滿地的箱子說:“這些都是陪伴啊。既然外面不好玩,那我們就在家裡玩。我陪你玩遊戲,看電影,吃好吃的,好不好?”
他看著我,愣了很久,然後眼裡的冰冷慢慢融化,變成了滿滿的溫柔。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輕輕吻了吻我的發頂:“好。”
我們把客廳收拾了一下,騰出一塊地方,擺上小桌子和地毯。
下午陽光好的時候,我們就坐在地毯上玩桌遊。玩大富翁的時候,東耍賴,偷偷把自己的錢藏起來,被我發現了,就撓我癢癢,兩個人滾在地毯上笑作一團。來分也湊過來湊熱鬧,叼著我們的骰子跑,東追著它滿屋子跑,艾米則趴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看著我們,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嫌棄我們幼稚。
玩你畫我猜的時候,東的畫技簡直慘不忍睹。他畫了一個乒乓球,我猜了半天,猜成了雞蛋、湯圓、土豆,最後他急得不行,拿起球拍比劃了半天,我才恍然大悟。輪到我畫的時候,我畫了一個小小的恐龍,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得意地說:“我就知道你畫的是我上次那個恐龍公仔!”
晚上,我們就窩在沙發上玩Switch。玩馬里奧賽車的時候,東故意撞我的車,把我撞進溝裡,然後自己衝去終點,笑得前仰後合。我氣不過,就拿起手柄追著他撞,兩個人吵吵鬧鬧的,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玩星露穀物語的時候,他負責種地挖礦,我負責釣魚養動物,我們一起建了一個漂亮的小農場,養了好多小雞和奶牛。
“你看,我們的農場多好,”我指著螢幕,笑著說,“等以後我們老了,就真的找一個這樣的地方,建一個小農場,種點菜,養點動物,好不好?”
“好,”東從身後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到時候,我們帶著寶寶,還有來分和艾米,一起去。”
餓了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在廚房折騰那些半成品美食。煮螺螄粉的時候,東被臭得躲在陽臺,捂著鼻子說:“這什麼東西啊,這麼臭,你怎麼會喜歡吃這個?”結果嚐了一口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搶著跟我吃,最後連湯都喝光了。
烤烤冷麵的時候,東把雞蛋煎糊了,我笑他笨,他就把糊的那面自己吃了,把好的那面夾給我。做手抓餅的時候,我們放了好多好多芝士,拉絲拉得老長,兩個人吃得滿臉都是芝士,互相看著對方的樣子,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沒有外面的喧囂,沒有惱人的是非,只有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玩遊戲、看電影、做飯、聊天。
我能明顯地感覺到,東在慢慢放鬆下來。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底的警惕和不安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和安穩。
那天晚上,我們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心裡暖暖的。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溫柔又靜謐。客廳裡的投影儀還在放著電影,暖黃的光映在牆上,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原來最好的安全感,從來都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身邊那個人。他會為你築起一道溫柔的鎧甲,擋住所有的風雨,而你,也會成為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陪他走過所有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