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薩爾布呂肯的訓練館裡東的狀態好得驚人,每一次揮拍都乾脆利落,連一向嚴苛的教練都忍不住點頭稱讚。隊友們都知道他歸心似箭,訓練間隙總愛拿他打趣。
“樊,今天訓練結束又要準時跑回公寓影片啊?”隊長擦著汗走過來,笑著撞了撞他的胳膊,“再這麼下去,我們都要以為你把訓練當上班了,一下班就歸心似箭。”
東反手把毛巾扔過去,嘴角卻壓不住笑意:“總比某些人昨天跟老婆孩子打電話,打了兩個小時連飯都忘了吃強。”
“嘿!你小子!”隊長笑著追著他打,訓練館裡一片歡聲笑語。
每天晚上7點,德國的下午一點,是雷打不動的影片時間。東總是準時洗完澡坐在床上,頭髮溼漉漉的,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今天訓練打了隊內賽,我三比零贏了隊長,他輸了還耍賴。”
“樓下超市新上了草莓,我買了一盒,嚐了一個,沒有國內的甜。”
“對了,明天第一場比賽下午三點開始,算上時差國內晚上八點,你一定要記得看啊,不用熬夜,看完剛好睡覺。”
我靠在床頭,笑著聽他說:“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說了八百遍了,樊先生你現在怎麼比我媽還嘮叨。”
“我這不是怕你忘了嘛。”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還有後天第二場,晚上六點,國內凌晨一點,這個你就別等了,好好睡覺,第二天看回放就行。”
“不行,我要直播看。”我故意逗他,“我要親眼看著你贏。”
“別別別,”他立刻急了,“熬夜對你和寶寶都不好,聽話,看回放一樣的。最後一場週六下午兩點,國內晚上八點,這個你一定要看,打完我就去機場,第二天早上就能到家了。”
他說著,又不放心地叮囑:“在家別總吃零食,記得去食堂吃飯,要是實在不想吃,多喝點牛奶酸奶什麼的。別拎重東西,別爬高……”
“樊振東!”我笑著打斷他,“你再這麼嘮叨,我就掛電話了。”
他立刻閉上嘴,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像個被訓了的小狗。我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我都記住了。你好好比賽,別分心,我在家等你回來。”
一週三場比賽,輾轉三個不同的城市,連軸轉的行程換做別人早就累垮了,可東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每場比賽都狀態神勇,乾淨利落地拿下了勝利。
最後一場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時,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隊長激動地一把背起身邊的年輕隊友,在場上轉著圈慶祝。東站在場地中央,笑著向觀眾揮手,燈光灑在他身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回到休息室,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跟隊友們匆匆告別,就直奔機場。坐在出租車上,他拿出手機,先給我發了條資訊:“樊太太,比賽贏了,現在準備登機了,明天早上八點到,你來機場接我好不好?”
發完,他又點開劉隊醫的對話方塊,輸入:“劉叔,三場比賽都贏了,現在準備登機回國了,明天早上到。”
資訊發出去,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收到資訊的時候,正困得頭一點一點的。看到他讓我去接機,我愣了一下。以前他不太主動讓我去接機,總說怕我累,更何況現在還懷著孕。
不過睏意很快就蓋過了疑惑,我打了個哈欠,回了個“好”,倒頭就睡著了。畢竟明天就放春節假了,能早點見到他,我心裡也開心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就醒了。特意化了個淡淡的妝,早早地就打車去了機場。
八點,飛機準時降落。
東剛走出廊橋,就拿出手機,看到我發的“我已經到出口啦”,嘴角瞬間揚了起來。剛要回復,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劉隊醫的資訊:“恭喜比賽順利。振東,最近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別聯絡我了,免得被人拍到,又連累你被網暴。”
東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什麼事?為什麼會連累他?他剛要撥電話過去,後面的人流就湧了過來,推著他往前走。他只好先把手機收起來,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推著行李箱走出出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面那個小小的身影。我正踮著腳,伸長了脖子往裡望,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
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所有的疲憊和不安都煙消雲散。他笑著加快腳步,朝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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