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去德國的這一個星期，我算是徹底領教了孕吐的厲害。
以前總聽人說孕吐難受，我還慶幸自己沒什麼反應，結果東剛走，孕吐就鋪天蓋地地來了，而且來得又急又猛，吃什麼吐什麼，喝口水都能吐半天。有時候正跟東打影片，話還沒說兩句，突然一陣噁心湧上來，我就得立刻扔下手機衝進廁所。
後來實在嫌進進出出太麻煩，我乾脆搬了張摺疊椅放在廁所裡，抱著平板坐在馬桶旁邊，吐完就歇會兒，緩過來了繼續跟東影片。
那天東剛訓練完，打影片過來，一接通就看到我坐在廁所的椅子上，背後是瓷磚牆，手裡還拿著個垃圾桶。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又心疼又好笑地扶著額頭：“樊太太，你這是把家安在廁所了？”
“沒辦法啊，”我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剛吐完，不敢出去，怕一出去又要回來。你看我多聰明，直接搬個椅子進來，一步到位。”
“聰明什麼聰明，”他皺著眉，眼裡滿是心疼，“都瘦成什麼樣了，再這樣下去怎麼行？要不我明天飛回去陪你吧，比賽我不打了。”
“別別別！”我連忙擺手，“去都去了，打完就回來了，我沒事，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再說了，我們家廁所訊號還挺好的，不耽誤跟你影片。”
他被我氣得哭笑不得，卻也拿我沒辦法，只能一遍遍叮囑我，哪怕吃了吐，也要多少吃一點，不能空著肚子。
有天晚上，我好不容易舒服點，坐在客廳跟他打影片，來分趴在我腳邊，艾米窩在我腿上。正聊著天，突然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扔下手機就衝進了廁所。等我吐完出來，就看到手機螢幕裡，東正一本正經地對著鏡頭，跟艾米和來分聊天。
“艾米，來分，我問你們，媽媽今天吐了幾次啊？”
艾米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喵了一聲。
來分立刻搖著尾巴，汪汪汪叫了三聲。
“哦，三次啊。”東點點頭，又接著問，“那媽媽今天都吃什麼了？”
兩個小傢伙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東立刻皺起了眉，一臉嚴肅：“什麼？媽媽今天什麼都沒吃？”
我靠在門框上，笑得直不起腰，走過去拿起手機：“樊振東，你幼不幼稚啊？跟它們說話它們能聽懂嗎？”
“怎麼聽不懂，它們可聰明了。”東一臉理直氣壯，隨即又皺起眉，“你真的什麼都沒吃？”
“對啊，”我聳聳肩，一臉無所謂，“我發現了，不吃就不會吐，吃什麼吐什麼，反正都要吐出來，那我乾脆不吃，省得難受。”
“這是什麼歪理！”東無語地看著我，“哪能什麼都不吃啊。”
“我喝牛奶了啊，”我晃了晃手裡的牛奶盒，“你看，小嬰兒不就光喝牛奶也能長大嗎？我多喝點牛奶，說不定寶寶出生後，皮膚就像牛奶一樣白，跟你一樣。”
東被我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也不能只喝牛奶啊。聽話，明天煮點小米粥，哪怕喝一口也行，好不好？”
“不好，”我鼓著臉，“喝小米粥也吐。”
“那我明天給你外賣送點蘇打餅乾，網上說那個止吐，多少吃兩塊。”他軟著語氣哄我。
“那好吧，”我勉為其難地點點頭，“看在你這麼努力準備比賽的份上，我明天就吃一塊蘇打餅乾。”
“就一塊？”
“最多兩塊！不能再多了！”
第二天訓練結束，東去俱樂部附近的體育用品店換球鞋和球拍膠皮。試穿他常穿的那款白色球鞋時，不經意瞥到貨架上擺著幾雙小小的同款球鞋，只有他手掌那麼大，白藍配色，精緻又可愛。
他的腳步頓住了，不自覺地走過去，拿起一雙最小碼的，放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指尖輕輕拂過鞋面上的logo，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等寶寶再大一點，穿著這雙小小的球鞋，搖搖晃晃地跟在他身後，在訓練館裡跑來跑去，幫他撿滾遠的乒乓球。他會蹲下來，手把手教寶寶握拍，教他發球，而她就站在旁邊，舉著手機，笑著給他們父子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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