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語,在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裡,幾乎等同於沒有,甚至帶著一絲屈辱的烙印。
奶奶在世時,對此諱莫如深,只用渾濁的眼睛心疼地看著他,嘆息著說苦命的孩子。
陳雪梅當年懷了孕,卻因為玩得花,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誰的,可卻也沒想過要打胎,只因當初的她想借子上位。
然後便暫時嫁給沈輝,沒想到生下他以後,那些富二代怎麼可能認這個孩子,只覺得陳雪梅是在誆人,隨意拿錢打發了事。
陳雪梅只能拿錢走人。
而沈輝將他這個不知生父是誰的野種視為汙點,迫不及待地甩給奶奶撫養。
至於那個真正的生物學父親。
在他的認知裡,或許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或許知道了也毫不在意,早已湮滅在陳雪梅混亂的過去中,成為一個模糊而不堪的背景。
可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在他最無助、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只有姐姐給了他溫暖。
現在的他的人生也走上了正軌,現在這人居然找上來了。
多麼諷刺,又多麼令人作嘔。
沈敘舟迅速收斂了臉上那瞬間的波動,重新恢復了漠然
只是那沉靜之下,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漠然,更添了一層冰冷的審視和尖銳的警惕。
“周先生.....”他再次緩緩念出這個稱呼,聲音冰冷,“他找我,有什麼事?”
西裝男人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
尋常年輕人驟然得知自己有這樣一位顯赫的生父,即便不欣喜若狂,至少也該有巨大的情緒波動。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像在評估一件與己無關的商業提案。
他定了定神,語氣更加恭謹,卻也透出幾分不容置疑:
“周總只是想和您見一面,聊一聊。關於您的身世,關於周家的一些情況。這對您來說,或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機會。”
他刻意在“機會”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暗示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與地位。
機會?
沈敘舟心中冷笑。對他而言,真正的“機會”是蘇淡月伸出的手,是自己熬過的無數個深夜刷過的題,是華清裡這片可以自由汲取知識的淨土。而不是這種遲來了十幾年、動機不明的、來自所謂“血親”的施捨。
他沒有接過這個話茬,只是冷冷地看著對方:“如果我不想去呢?”
西裝男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依舊客氣,卻帶上了隱隱的壓力:
“沈同學,周總誠意很足,希望您能慎重考慮。有些事,逃避並不是辦法。見一面,對您沒有壞處。”
又是這種暗含威脅的語氣。
沈敘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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