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猛地睜開眼,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他微微皺了皺眉。
他覺得今晚的自己大概是瘋了。
一定是瘋了。
不然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他想走近一些,再近一些。
想替她攏好耳邊垂落的碎髮,想用指腹輕輕拂去她眉間那一點若有若無的蹙痕,想跪在她面前,對她說.....
說他心悅她.....
怕是剛開口的一瞬間,就會被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知天高地厚!
油燈的火苗又矮下去一截,山洞裡越來越暗。
蘇淡月的臉在昏黃的光線中漸漸模糊,只剩下一個朦朧的、柔軟的輪廓。
沈渡靠在石壁上,沒有再閉上眼。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油燈終於燃盡了最後一點油,火苗跳了兩下,熄滅了。
黑暗鋪天蓋地地湧了進來。
但她的輪廓,卻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眼睛裡,再也抹不去了。
天邊隱隱傳來一聲悶雷,雨似乎又要下大了。
沈渡在黑暗中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個弧度很淺很淺,淺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他暗暗地想,哪怕只是這樣看著,哪怕只是在這樣不為人知的深夜,遠遠地、偷偷地看著,也就夠了。
可惜人的慾望是越來越強烈,直到無法滿足的那一刻就會極力追求自己想要的。
洞外的雨聲漸漸大了起來,風吹過洞口,帶著初秋微涼的溼意,捲起散落在地上的幾片枯葉。
山洞深處,蘇淡月在毯子裡翻了個身。
蓋在腳上的枯草滑落了幾根,露出那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在黑暗中微微反著光。
沈渡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他沒有再去碰她。
但他也沒有睡。
他就那樣坐在黑暗中,睜著眼,聽著她的呼吸聲,一夜未眠。
...
天矇矇亮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山洞外透進來一層灰白的光,將黑黢黢的洞壁照出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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