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意,帶著那種又怕又可憐的、像小動物一樣的音調。
沈策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的手指從粉色小衣的邊緣移開了,慢慢往上,落在她的臉上。
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輕柔得不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軍閥,倒像是一個小心翼翼的、怕碰碎了珍寶的孩子。
“再叫一聲。”他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淡月的嘴唇在發抖,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叫我。”他的拇指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顴骨,又從顴骨滑到她的唇角,輕輕地、慢慢地描摹著她唇瓣的輪廓,
“叫我沈渡。”
蘇淡月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拼命搖著頭。
沈策的拇指微微用力,撬開她咬緊的唇瓣,指腹抵著她的牙齒,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叫。”
蘇淡月渾身都在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不敢不叫。
爹孃還在牢裡,整個蘇府都在他手上,她拿什麼跟他犟?
“沈……沈渡……”她的聲音又小又啞,像蚊子叫一樣,細得幾乎聽不見,可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沈策的耳朵裡。
沈策閉上了眼。
他聽著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意,帶著不情不願的委屈。
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慢慢地、艱難地**了一把同樣生了鏽的鎖裡。
“咔嗒”一聲,鎖開了。
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碎裂了,又有什麼東西在那些碎片裡破土而出。
他睜開眼,眼底那團幽暗的火已經燒成了一片燎原的烈焰。
他吻了下來。
不是方才那種霸道的、掠奪的吻,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裡的吻。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從床圍邊撈進了懷裡,緊緊地箍著,不留一絲縫隙。
她貼著他的胸膛,隔著他軍裝冰涼的布料,能感覺到他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咚咚咚的,和她的一樣快。
夜還很長。
燭火在桌上搖搖曳曳地燃著,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窗外的紫藤花還在落,花瓣一片一片地飄下來,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