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落進他懷裡的觸感還殘留在手臂上,像一團被太陽曬透了的棉花,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卻在他身上壓出了一個怎麼也抹不平的凹陷。
她的香氣還殘留在他的鼻腔裡,那股清冽的、溫潤的、像雨後青檸混著新剝橘皮的氣息,像一個幽靈,怎麼都驅不散。
他以為自己只是在意那股能緩解頭痛的香氣。
可現在陸沉告訴他。
小姑娘與蘇言辭是兄妹時。
他的心裡情不自禁地湧上些許愉悅。
這樣一來,那枝桃花是她摘來送給自己的兄長,而不是參雜了別的什麼男女之情。
是他誤會了。
....
三月下旬,將軍府的帖子送到了永寧侯府。
是魏夫人親筆寫的帖子,邀侯府女眷過府賞花。
魏夫人是鎮北大將軍魏淵的母親,出身書香門第,性子爽利,交遊廣闊。
每年春天她都要辦一場賞花宴,請京中各府的女眷來坐坐,說是賞花,實則也是替她那至今不肯成婚的兒子相看。
魏淵今年二十有六,同齡人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他連個通房都沒有。
魏夫人急得頭髮都白了幾根,可那犟種就是不肯鬆口,說什麼“軍中事務繁忙”“沒工夫應付那些個嬌小姐”,氣得魏夫人摔了兩套茶盞。
今年的賞花宴,魏夫人尤其重視。
她聽說今年京中來了幾位才貌雙全的貴女,心裡存了幾分指望,帖子發得比往年都多,侯府自然也在其中。
王氏收到帖子的時候,正在榮華院裡喝茶。
她將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魏家的賞花宴,去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若能在那樣的場合讓妙妙露個臉,對日後的婚事大有裨益。
“去告訴妙妙,讓她好生準備,十五那日隨我去將軍府。”
蘇妙妙正在屋裡描眉,聽到這個訊息,高興得差點把螺子黛折成兩截。
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覺得自己這張臉到了將軍府,定能豔壓群芳。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夠。
光自己好看還不夠,得有個對比才行。有一個醜的站在旁邊,才能襯出她的美來。
她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蘇淡月。
那個傻子最近安靜得不像話,整天縮在西跨院不出來,連大哥都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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