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辭整個人僵住了。
“哥哥……別不要月月……”
她的眉頭皺著,嘴唇微微發抖,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讓她難過的畫面。
一滴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滲出來,順著太陽穴滑下去,消失在鬢邊的碎髮裡。
蘇言辭看著那滴淚,胸口那隻手攥得更緊了。
“月月會乖的……月月不煩哥哥了……哥哥別不要月月……”
每一個字都說得含混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扎進他的心裡,扎進去,拔出來,再扎進去。
他沒有躲,甚至沒有動,就那麼蹲在床邊,聽著她在夢裡說那些清醒時不敢說的話。
燕兒站在門口,用袖子捂住了嘴。
蘇言辭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她眼角那滴淚。
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片滾燙的、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的皮膚。
他的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像在擦拭一件被弄髒了的珍寶。
然後他收回手,站起來,轉過身。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冰面下有什麼在翻湧,但冰面本身紋絲不動。
“大夫來了沒有?”他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的,好像剛才那個眼眶發紅的人不是他。
燕兒趕緊擦了擦眼睛:
“應該快到了,奴婢已經喚人去請了。”
蘇言辭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頭,留了一個極淡的側臉給屋子裡的人。
“好好照顧她。”
說完,他便直接走了。
聲音冷得不行。
實際上蘇言辭只是強迫自己冷靜,剋制住自己感情。
一回到書房,他就繼續看公文,可卻什麼也看不下去。
門外傳來輕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口停住了。
他沒有敲門,只是隔著門板小聲說:
“少爺,大夫到了,已經去西跨院了。”
蘇言辭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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