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人一聲暴喝,聲音嘶啞而粗糲,像石頭在砂地上拖過:
“蕭衍已中毒!動手!”
幾道身影同時朝高臺下方撲去,短刃的鋒芒在燈火中劃出一道道刺目的弧線。殿前瞬間炸開了鍋。
驚呼聲、桌椅翻倒聲、杯盞碎裂聲混在一起,像一鍋被潑進冷水的熱油,四處飛濺。
女眷們尖叫著往後退,侍衛們拔刀朝這邊衝來,但刺客們離蕭衍只有幾步之遙。
為首的那人已經躍過兩張翻倒的案几,短刃直刺向蕭衍的咽喉——然後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一隻手掌穩穩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骨頭在掌心下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蕭衍抬起頭的瞬間,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哪還有半分中毒的跡象,目光鋒利得像兩道剛剛出鞘的寒刃。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混亂的殿前清晰得像釘進木板裡的鐵釘:
……等你們很久了。
刺客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試圖抽回手腕,卻像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蕭衍的手指收緊了,骨節咯咯作響,像是要把什麼捏碎了。
然後他一腳踹在刺客的膝彎上,那人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四周的侍衛已經湧了上來,短刃相交,金鐵碰撞的聲響在殿前炸成一片。
蕭衍沒有再看那個刺客,鬆開了手,退開半步。
他垂下眼,用衣袖緩緩擦了擦嘴角,像是擦掉什麼不存在的血跡。
...
殿前的混亂在侍衛的壓制下漸漸收攏。刀劍相交的聲響稀落下去,幾個刺客被按倒在地,短刃被踢到一邊,在燈火下泛著寒光。
蕭衍站在高臺下方,負手而立,面色冷峻,像一柄剛入鞘的刀,鋒芒斂去了,但刀刃上的寒氣還沒散盡。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翼的陰影裡暴起。
那是一個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刺客,身形瘦小,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貼著地面掠過來,方向不是蕭衍,而是人群后方那道小小的鵝黃色身影。
蘇淡月正被燕兒護著往廊柱後面退,她沒有看到那道撲過來的身影,燕兒先看到了,臉色瞬間慘白,一把將她往身後拽:
“四小姐小心——”
那刺客的短刃已經遞到了近前,鋒芒在燈火下一閃,離蘇淡月的衣領只有一掌之遙。
一隻手從側面橫出來,像一堵突然立起的牆,穩穩截住了那隻握刀的手腕。
影青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刺客的肩膀,用力一擰,骨頭髮出沉悶的響聲,短刃脫手飛出,在青磚地面上彈了兩下,滑進了暗處。
但刺客倒下去的瞬間,他伸出的那隻手堪堪擦過蘇淡月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她失去平衡。
她的腳在溼滑的金磚地面上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後仰倒,後腦勺磕在了廊柱的底座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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