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淡月的睫毛顫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醒,只是往那個方向微微蹭了蹭,像一隻尋找溫度的貓。
魏淵握著她的手,看著帳頂那道被燭火投映上去的、微微晃動的光影,輕輕撥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冬夜裡散成一小團白霧,很快消失了。
窗外,月色清冷,風穿過庭院的細響,像一首安靜的、沒有歌詞的曲子,在夜色裡緩緩流淌。
魏淵沒有驚醒她。
他輕輕將被角從蘇淡月手中抽出來,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什麼,然後將她穩穩托起,放到裡側的床榻上,又拉過被子蓋到她肩頭。
燭火在她側臉上投下一道溫潤的光,她睡得很沉,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
魏淵直起身,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那裡已經沒有了人影。
他拿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一口氣喝盡了,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月色清冷。
蕭衍站在廊下,負手而立,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一下臉。
魏淵走過去,在蕭衍旁邊站定,隔著半臂的距離。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只有夜風從庭院深處穿過來,吹動廊角那盞剛被點亮的風燈,光影在地面上搖了一下。
過了片刻,魏淵開口,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卻不重:
“……你昨日說,心悅她,可是真心的?”
蕭衍轉過來,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閃躲。
“自然真心。”
魏淵沒有回頭,目光落在庭院深處那棵老槐樹的輪廓上,夜風把他的衣袍下襬吹得微微翻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像經過一整夜沉澱過後的沉靜:
“臣自請前往邊關鎮守。北境雖然平定了,但餘患尚在,總需要有人守著。”
他頓了一下,
“臣是武將,鎮守邊關本就是臣的職責。至於月月……”
“王爺待她真心,臣看得出來。既然如此,臣便沒什麼不放心的。”
他說完,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把什麼壓了很久的東西松開了,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嘭”的一聲輕響。
門被猛地推開了。
蘇淡月站在門檻上,鞋都沒穿,赤著腳踩在青磚地面上,裙襬散亂,髮髻也歪了,整個人像是剛從夢中驚醒就直接衝了出來。
她喘著氣,目光越過庭院裡的夜色,落在魏淵身上,聲音又急又啞:
”!走你許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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