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淡月在床上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長髮在枕頭上鋪散開。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嘴角還噙著一點淺淡的弧度。
不急。
她有的是時間。
...
第二天是軍訓動員大會。
九月初的京城還處在夏末的餘威裡,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曬得操場上的塑膠跑道泛出一層油膩的光。
各系的新生們穿著統一下發的迷彩服,站在方陣裡,一個個被曬得蔫頭耷腦。
蘇淡月站在女生佇列的後排,迷彩服的褲腰對她來說大了一圈,她用皮帶紮緊,在腰側挽出一個結,多出來的布料堆疊在一起,反而襯得那截腰更細了。
帽子壓得低,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一小片白得反光的皮膚和微微抿著的淺粉色嘴唇。
教官是個三十出頭的退伍軍人,皮膚黝黑,聲如洪鐘,在隊伍前面喊口令。
站軍姿的時候,蘇淡月挺直脊背,雙手貼緊褲縫,一動不動。
太陽從側面照過來,在她睫毛尖上凝出細細的光點,順著鼻樑滑下一滴汗,沿著下頜的弧度滴落在領口裡,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旁邊的林滿滿已經開始偷懶,趁著教官轉身的間隙悄悄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嘴裡還無聲地跟蘇淡月對口型:
好——熱——啊——
蘇淡月眼珠動了動,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休息的哨聲一響,方陣立刻散開,學生們三三兩兩往樹蔭底下跑。
林滿滿拉著蘇淡月衝到操場的另一邊,找了棵大梧桐樹蹲下來,把帽子摘了扇風,臉紅撲撲的,圓臉上全是汗。
“我天哪,這才第一天,我都感覺自己要化了。”
林滿滿一邊扇一邊哀嚎,扭頭看蘇淡月,
“你怎麼一滴汗都不出?皮膚還是白的,你是不是偷偷塗了防曬?”
蘇淡月把帽子摘下來,頭髮被壓得有些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微微打溼,貼在皮膚上。
她抬手把碎髮撥開,露出光潔的額頭:
“塗了呀,出門前塗的。”
林滿滿湊過來看她的臉,嘖嘖稱奇:
“你這皮膚是真抗造,我塗了三層防曬都覺得自己在變黑炭。”
蘇淡月被她逗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淺淺的月牙,聲音軟糯:
“哪有那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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