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籠罩著無垠的銀西荒漠。冷月高懸,將起伏的沙丘鍍上一層慘淡的銀輝。
宗天行與王鋒策馬狂奔,馬蹄踏碎沙海的寂靜,捲起兩道長長的煙塵,直指黑石隘。唐天武所贈的那枚冰涼沉重的“金蠍令”緊貼宗天行胸口,既是通行證,也是與虎謀皮的烙印。
“王鋒!”
宗天行的抵沉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冷靜而急促。
“屬下在!”
“兩件事,即刻去辦!”
宗天行語速飛快,“第一,將唐天武給的那份地圖,謄抄一份核心路線與‘黃泉眼’標記,速發給天劍宗主白無瑕一行!”他相信天劍宗主白無瑕的機敏,這份地圖是直搗黃龍的關鍵,必須儘快交到可靠之人手中。
“遵命!”
王鋒毫不遲疑,立刻從馬鞍旁的皮囊中取出特製的薄紙和炭筆,藉著月光,飛速勾勒出落日城與無雙殿的核心佈防,並附上唐天武的意圖說明。
他將密箋卷好,塞入一枚小巧的銅管,又從另一個皮囊中取出一隻通體漆黑如墨、唯有眼珠赤紅的夜梟——正是天樞院用於最緊急通訊的“墨羽”,低語幾句暗語,墨羽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尖嘯,振翅而起,瞬間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夜空。
“第二件事!”
宗天行繼續下令, “用‘灰隼’,聯絡會寧國都的何鐵手!密令:李劍被困黑石隘,九陽焚寒丹危殆!命其不惜一切代價,調動會寧境內所有隱衛司力量,於黑石隘外圍接應!必要時,製造混亂,助李劍脫困!目標:丹藥安全送達辛、孫處為第一要務!” 他深知何鐵手作為隱衛司在會寧的最高負責人,心思縝密,是此刻唯一能在敵國心臟地帶撬動槓桿的關鍵人物。
“是!”
王鋒再次取出一隻體型略小、羽毛灰褐不起眼的隼鳥,重複了傳信過程。灰隼悄無聲息地飛向東北方。
做完這一切,兩人不再言語,只是拼命催動坐騎。李劍孤身陷敵營,辛破寧和孫如玉在等待救命的丹藥,而霍炎武很可能就在黑石隘守株待兔!時間,每一息都無比珍貴!
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巖柱後暫歇,飲馬喂料,自己也抓緊時間吞嚥著乾糧清水。
“撲稜稜——”
一陣略顯急促的翅膀拍打聲由遠及近。一隻體型小巧、羽毛灰白相間的信鴿,精準地落在了王鋒伸出的手臂上。鴿腿上綁著一個更小的、染著不起眼綠點的銅管——這是隱衛司最高等級的緊急回信標識!
“院主!何鐵手回信!”王鋒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迅速解下銅管遞給宗天行。
宗天行接過銅管,指尖微一用力,管身裂開,倒出一卷細如髮絲的密箋。他展開密箋,目光如電掃過上面用特殊藥水寫就、字跡略顯潦草卻力透紙背的訊息。
死寂!
巖柱後的陰影裡,只有荒漠清晨的冷風嗚咽著掠過。
王鋒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宗天行。只見宗天行捏著密箋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微微發白,但那緊蹙了許久的眉頭,卻在看清每一個字後,如同冰雪初融般,緩緩地、徹底地舒展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的暖流,瞬間衝散了積壓在心頭的沉重陰霾與焦灼!
李劍突破了!孤身斬敵,負傷遁走,不愧是天樞院最鋒利的劍之一!丹藥送到了!孫如玉得救了!辛破寧和孫如玉,和李劍,已踏進了大夏的疆域!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如同久旱之後的甘霖,瞬間滌盪了所有的陰鬱!
“好!好!好!”
宗天行連道三聲好,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振奮與激賞!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堅硬的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李劍!幹得漂亮!辛破寧!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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