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嗲怪的語氣一下就打散了楊春喜心底的戒備,只是她的面色還帶著些疏離,這是從她之前被毒婦人賣了後吸取的教訓。
這種教訓已經讓楊春喜形成了一種應激反應,一旦有什麼陌生的婦人想要和她拉近關係,她的心底就會升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這道屏障保護楊春喜不受到傷害的同時,顯露出來的生硬的語氣和冷冰冰的臉,一般會讓人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慾望。
可這只是一般的情況下,若是楊春喜自己遇到這麼個渾身帶刺的傢伙,早就不說話了。
可這婦人卻不一樣,她像是沒察覺到她言語中的疏離,反倒是一個勁兒的拉著她湊近乎。
那親親熱熱的態度簡直讓楊春喜感到幻滅,她越是躲,婦人越是說,說到最後,楊春喜的臉已經麻木了。
她木著一張臉,呆滯地聽著婦人輸出。
“你們二河村的那個里正是不是叫蔣有財?我記得好像是,聽說前些日子你們村這裡正可被官府的人給坑慘了,我看啊,這就是走了黴運了,就該他倒黴,不然怎麼這十里八村的,統共就倒黴了兩三家,你們村那個蔣有財還在裡面?”
“嘖嘖嘖,賠了錢又賠了人,好傢伙大半輩子的積蓄全被當官的給嚯嚯去了,這簡直就是倒了血黴了啊,可太慘了。”
像是替蔣有財感到惋惜,婦人嘆了口氣,神情也開始低迷了下來。
只是片刻後,她的眼睛就開始放光,“我跟你說啊,這人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或好或壞,那可都是命啊,你們村這個里正遭了這個禍,那就是他的命,他要是能早點去清水觀裡求道護身符,讓觀裡的唐大師指點指點,指定就能避開這一遭。”
“哎~”她嘆了口氣。
清水觀?
楊春喜的眼底沉了沉。
從早上到現在,她已經不止一次聽過清水觀的大名了,好傢伙,眼瞅著要到家了,還能聽到清水觀,她今天是捅了清水觀的窩嗎?
今個兒她在茶肆內可聽了不少清水觀的事蹟,整合整合,那都能出本書了。
毫不客氣的說,這清水觀在清水縣大大小小的百姓的心裡,簡直就是次於陳暴虎的存在,更有甚者,視它為高於陳暴虎的存在。
這家道觀在清水縣百姓心中的地位極高,高的楊春喜都覺得有點邪乎了。
若是單單是這婦人的話倒也沒什麼,關鍵是,這清水觀裡還流傳出了什麼許願很靈的說法。
特別是有些沒有子嗣的婦人在清水觀許願之後,回了家沒多久就懷上了,一時間清水觀在清水縣的地位簡直風頭無兩。
如果在陳暴虎和清水觀之間,百姓們只能選一個的話,指定是清水觀而不是陳暴虎,只是——
只是這陳暴虎的命也忒硬了!
方圓幾十裡的百姓有不少人許願讓他倒黴,可陳暴虎非但沒走黴運,還在清水縣內紅的發紫,已經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程度。
這讓那些到清水觀求願的人們感到悲傷,但這種悲傷很快就在其他人狂熱的簇擁中消散殆盡。
楊春喜結合在清水縣內聽到的趣聞,還有婦人說的話後,秀麗的眉頭緩緩皺緊。
還沒等她再問上幾句情況,牛車已經到站了,楊春喜愣了愣,在大爺的吆喝聲中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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