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這輛馬車的主人就是張縣令的恩師!
她心底有些篤定。
從京城來的,年紀又和店小二朱四說的對得上,且那馬車主人雖然遇到人阻擋,卻一副臨危不亂的姿態,想必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才會如此淡定自若……
結合這幾點,楊春喜對馬車主人的身份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了,只不過她要做的事情,要是沒有十成十的把握,還是不要貿貿然的上前。
現如今,她對馬車主人的脾氣秉性還沒有摸透,若這馬車主人和陳暴虎一樣,是個奸佞之人,那她去了,豈不是就完了?
去不去,怎麼去,楊春喜還需要觀望,她舉起手邊早就涼透了的茶水遞到嘴邊,一飲而盡,兩隻眼睛依舊直直地望著城門口的方向。
茶肆裡的夥計見她碗裡的茶水空了,忙提著水壺又給倒了一碗,他邊倒著水,邊望著眼前的女子。
也是奇了怪了,這女子都已經坐在茶肆裡兩個時辰了,五六海碗的水下肚,竟然還不想如廁,真是叫他佩服至極。
他倒完水退下,見她還是沒有如廁的反應,心底對少女的佩服之情更是上了一層樓。
在楊春喜看不見的角落,茶肆裡的夥計放下水壺,衝著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此乃神人!
茶肆的夥計驚歎完後,也撐著下巴,看起了大門那發生的動靜。
此時的範七和範水兩人經過大腦的一系列運轉後,對車伕話的信服度已經從剛開始的一半,跌到了一成。
尤其是見到了馬車主人的穿著後,這一成,又少了一半,最後剩下的一半,還是拉馬車的白馬提供的。
白馬價格不菲這話倒是不假,陳暴虎家也有一匹白馬,那匹馬是他求著他小舅子從旁的地方搞來的,據說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當時那白馬去陳家的時候,他們兄弟兩個還圍過去看了,確實和眼前的白馬很像,但也不是一模一樣……
陳家的那匹馬,鬃毛還摻雜著灰色,想必應該是更高階的馬吧,範七這麼認為。
總之……總之這馬就是和清水縣最有權勢的陳家的馬不一樣,那就說明,眼前的這兩匹白馬那就不是什麼很名貴的品種,至少,沒有陳家的白馬貴。
也不怪範七這麼想,他從小就生在清水縣,長在清水縣,吃過的用過的,看到的,自然全都是清水縣的東西。
陳暴虎,是他眼下能接觸到的最富裕的階層,就連清水縣如今的縣令張縣令都比不上。
因此,私心裡,陳暴虎在範七的心裡,確確實實就是處於一個霸王的地位,他吃的,用的,騎得,自然也被他認為是最上等的物件。
是以,一旦看到什麼人用上了什麼好東西,範七總會下意識的和陳家的東西對比。
若是和陳家的一樣,那就說明這人確實是個有實力的,可若是不一樣,只怕背後的勢力不如陳家,長此以往下來,在範七的心裡已經形成了一套自有的看人下菜碟的標準。
用這套標準評估下來,他斷定,眼前的一主一僕只不過是個空架子罷了,就連那輛馬車,也說不準是從哪兒租過來,充面子的。
範七的臉揚了揚,呵了一聲,範水也在接收到自家大哥輕蔑的眼神後,也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
兩個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讓車伕的肺都要氣炸了。
要不是他家大人選了這麼個地方養老,還真以為他願意過來?
都說北方人未開化,粗俗的很,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