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金山這副理所應得的態度著實叫人氣大,難不成這清水縣就他范家一家獨大?
怎麼滴?張懷義張縣令都沒有強逼著他們捐糧,咋範金山一個人卻蹦出來了,在這瞎叫喚?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玉皇大帝呢。
很多人不滿地看著範金山,眼底的那股不滿幾乎要溢位來了,只是到底礙著范家的權勢,且如今還在范家的領地,是以他們也只能先將心底的那股不滿慢慢嚥下去,好聲好氣地表明家中有事想要離去。
“範兄,實在不是我不想捐這兩千斤糧食,打心底裡我是願意的,只是昨個我老孃病了,我還得回去侍疾呢,著實是不好意思。”說著就有人想開溜,只是他還沒開溜,就聽見範金山輕輕笑了一聲。
“侍疾?老孃不是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病逝了嗎?你去侍的哪門子疾?找話蒙人也得先過過腦子吧。”那人被揭穿,滿臉通紅,羞恥地往後站了站。
“範兄,話可不能這麼說,就算我老孃去了,那我家裡還有那麼多人呢,我出來這麼些時候,說不定家裡人早就急紅了眼,可不得早點回去安他們的心嗎?”那人梗著脖子,強硬地回了一句。
“是啊,範兄,馬兄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啊,且不僅馬兄的妻兒老小掛念,我們兄弟幾個的妻兒老小也都在家裡掛念著呢,今日時候實在不早了,咱們幾個就先告別範兄,至於範兄所說之事,畢竟不是小事,也得需要時間考慮考慮不是嗎?畢竟強扭的瓜也不甜啊。”
此話一齣,瞬間讓眾人附和:“可不是嘛,這麼大的事還指望咱們一眨眼的功夫就給了結了?範兄的心意,咱們兄弟幾個都懂,只是這麼大的事,也不是我們自個就能做主的,還得回去跟家中的妻兒老小商量,究竟可不可行,等商量出來了一個章程之後,再給範兄一個答覆。”
他們說的字字懇切,滿懷希冀地看向範金山,範金山依舊擺著那副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看著實在叫人焦急。
這都叫個什麼事兒啊?難不成這清水縣還是他範金山當家做主了?牛不喝水還有強按頭的道理嗎?
簡直就是可惡!可惡至極!
張口閉口就是兩千斤糧食,這和城外的那群難民有什麼分別?和強盜又有什麼分別?
眾人不願,紛紛走向門口,跟在沈義山身後想要走出范家的大門,可惜他們還未走出兩步,就被一眾小廝攔住了去路。
“你這是要做什麼?難道光天化日之下,範兄竟然要行如此強盜之事嗎?”當下就有人怒斥範金山的強盜行為。
“實在是荒謬,從沒聽說過牛不喝水還要強按頭的道理,範兄,你這是要和我們為敵,非要和我們過不去是吧?”
“三個臭皮匠,好歹也頂個諸葛亮。雖說我們幾家的家底不比范家雄厚,可加在一起也是有些分量的,如若範兄依舊如此一意孤行,可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今日你就是攔,我們也要走!至於那兩千斤糧食的事,若是你平平安安將我們放走了,說不定還有些指望;可若是你如此強硬,那兩千斤糧食就絕無半分可能!”
沈義山還沒有開口,範金山就被一眾人炮轟。
瞧見範金山被噴成了豬頭三,沈義山心裡那叫一個暢快,他何時見過範金山被人如此針對的模樣?
簡直就叫一個神清氣爽,一時間沈義山只覺著胸口憋悶的那股鬱氣也隨之消散了許多。
不過,既然有人開口,那他就靜觀其變,看範金山究竟該如何應對。
沈義山的目光掃過身前那幾個攔住路的小廝,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呵,幾個小廝罷了,還想攔住他們的路?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可別忘了,有小廝的不僅是他范家,被叫來的這些人中,基本都帶了三五個身強力壯的,有這些身強力壯的在前頭撐著,還愁走不出范家的大門嗎?
簡直可笑!
沈義山雙手抱臂,看好戲似的看向範金山,見他那一副被圍攻到窘迫的模樣,心中越發得意。
範金山早就料到有這一遭,他按了按隱隱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輕輕開口道:“什麼行強盜之事?我不過是想要留各位兄臺共同商量一個對策罷了。”
他的話剛說出口就被人反駁:“什麼對策?去他孃的對策!我看你就是一門心思地想從我們弟兄幾個手裡挖走糧食罷了!你和縣衙的張懷義就是一夥的,坑去了兩千斤糧食還不夠,還得再加?怎麼的?還真把我們當成提糧的了,沒完沒了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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