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六這頭被範金山和範啟明施加了壓力,在家躺了幾天,試圖逃避掉去縣衙這事。
可他爹和大哥就像是有什麼大病似的,一天到晚在他耳邊嘮叨,整得他耳朵都要起老繭了。
譬如今天日上三竿他還沒起來,範金山就拿了個鑼鼓在他屋子外頭敲。
範六連續幾天都被這樣整,整個人的神經都要衰弱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低氣壓,眼底下青黑一片,瞅著就像是從棺材板裡剛爬出來似的,死沉沉的。
被連著敲了這麼幾天,範六看見範金山和範啟明都要起應激反應了,最後實在沒法子,他只好帶著墨竹,不情不願地去到縣衙門口。
範六原本也是想多帶幾個人,可是他爹說了,要是多帶幾個人去縣衙,看著像是去收保護費的,不像是去打聽事情的,壓根就沒有同意他的提議。
範六和墨竹一主一僕晃晃悠悠地來到了縣衙門口,可到了縣衙,見到的卻是讓他們瞠目結舌的一幕——
整個縣衙外圍滿了清水縣富戶家的家僕們!
範六原本只是覺得這些人眼熟,並沒有察覺出什麼來,可墨竹不一樣。
他時常和旁人家的小廝下人們打交道,圍在縣衙門口的一群人中有大多數都是他熟識的面孔:張員外家的、李員外家的,甚至連沈財主家的人都有。
墨竹四處打量了一番,隱隱還看到了陳暴虎手下的人。
他湊近到範六的耳旁,用氣音輕輕說:“少爺,圍在縣衙門口的這群人全都是清水縣裡財主家的下人們,我看他們圍在縣衙門口應該不單單是打探訊息那麼簡單,指不定和咱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墨竹思考了一番,覺得很有可能。
尋常這縣衙門口連只蒼蠅都不稀罕過來,咋今天這不年不節的門口圍了這麼多人?
有貓膩,這裡頭指定有貓膩!
他的眸子閃了閃,看向其他人的同時,嘴角浮起了一抹嗤笑。
說歸說,鬧歸鬧,清水縣裡除了縣令外,最有權有勢的人物還不是他們範金山範大財主?
他們范家都沒有從縣衙里弄到麥種,這群不如范家的財主們就能弄到?
簡直就是開玩笑!
範六也是這樣想的,他聽到墨竹的話後,沉沉地看向了圍在縣衙門口的人。
好傢伙,一二三四五六七,他在心裡默數了數,大概有二三十個人。
就算清水縣裡的財主員外們每家每戶都派了人過來,按照兩人算的話,這縣衙門口起碼圍了一二十戶的財主員外家的人。
其他人的訊息還挺靈通,這才多大會兒啊?麥種的事情就已經傳開了?
範六的心裡有些不高興,這都是誰呀?這麼大嘴巴!
既然是好東西,那就藏好了,弄得人盡皆知,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不是鬧著玩呢嗎?
範六簡直都要無語死了,他朝天翻了個白眼,在心裡把洩露訊息的人罵了一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