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六得意地哼唧了一聲,趾高氣昂地揚了揚脖子:“這回我的月例銀子……”
他拉長了腔調,眼神落在範啟明身上,範啟明會意,連忙保證:“放心,你的月例銀子指定會按期發放。”
他笑著,誇了範六好幾句。
範六聽著心裡暢快,一直憋在心裡的那股憋屈總算是消散了。
範金山還不知道範六居然真的從縣令手裡拿到了麥種的事情,他派範六去問張懷義要麥種,其一就是想鍛鍊鍛鍊他待人處事的能力,這也是為往後的科考做準備。
即便因為變故,科考時間尚未明確,可待人處事的能力卻是一直都能用得上的,讓範六出去也是為了鍛鍊他的能力。
雖說范家如今偌大的家業輪不到小六管,可說到底他也是范家的一份子,也該瞭解瞭解范家的情況了。
當然,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罷了,最主要的是範金山覺得範六實在是太閒了。
三天兩頭不著家,淨到外面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替家裡乾點事。
至於要不要得到種子……範金山的眉頭蹙了蹙,按照王大王二當時回來說的官兵的態度推斷,想必六兒這次只怕是無功而返。
不過這也難免,好東西誰不想揣在懷裡偷偷用,哪還會那麼大方地分給別人?
說實在的,如果範金山自己擁有這麼特殊的麥種,他也會藏私。
六兒要不回麥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在範六回家之前,範金山就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
是以,當範啟明把範六帶來的麥種遞到範金山跟前的時候,他吃了好大的一驚,一雙眼瞬間瞪得老大。
他壓根就沒想過六兒能把麥種帶回來,這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範金山大喜過望,猛地從凳子上起身,一把拍在了範六的肩膀上。
只聽“啪嗒”一聲,伴隨著一道極重的力道,範六的右肩瞬間塌了下去。
“嘶——”右肩膀傳來的疼痛讓範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爹,你就不能輕點?我的胳膊都要給你拍壞了!”範六的臉疼得皺成一團,大聲控訴道。
他揉了揉自己隱隱作痛的右肩膀,一臉哀怨地看著範金山。
範金山的嘴角扯出一抹尷尬的笑:“六兒,爹這也是太高興了,一時沒控制住力道,沒給你拍疼吧?”
範金山對著範六的右肩膀捏了捏,範六吃痛,皺眉躲開:“行了爹,你還是收手吧,怕是再讓你按一會兒,我這右肩膀就要廢了。”
範六閃躲開。
範金山捏肩的動作落在半空中,他平靜地收回手,臉上依舊笑得走心:“行行行,不要爹按就不要爹按,爹不按了就是。”
範金山答應得很快,一張老臉笑開了花,因為笑得盪漾,顯得都年輕了幾分,整個人看著比原來的年紀要小好幾歲似的。
範六撇了撇嘴角,在心裡“切”了一聲。
做作,簡直是太做作!是誰一直嚷嚷著讓他去問縣令要麥種的?又是誰一天到晚拿個鑼鼓在他院子裡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