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民幾人心中也是十分憋屈，他們想到了投石機不過是放大版的彈弓，可若是按照彈弓來做的話，又沒有那麼長的皮筋，眼下這情形，實在是讓人頭疼。
“回縣令大人的話，草民幾人從未接觸過投石機這類軍械，如今做的這東西，不過是想著彈弓如何做，才做出來的，只是……”
“只是方才把底做好後，我們幾個才想到，若是真按彈弓的做法做的話，清水縣內找不到那麼長的皮筋或者繩子當做發射石子的材料……”
華民說完，張懷義陷入了沉默。
清水縣到底是北方未開化之地，這群匠人們沒見過投石機，自然不知道投石機投石的部分是用鐵器和木頭共同鑲嵌而成的，這也怪他自己沒有說清楚，才造成了眼前這一局面。
“投石機投石機，既是投石，自然不能用皮筋或者繩子這類不結實的東西，先前也怪我沒和你們說清楚，投石機投石的部分是鐵器和木頭共同鑲嵌而成的。”
“你們可見過水瓢？大抵就是那個模樣，只是眼下情況緊急，怕是一時也做不出來類似水瓢的物件，想來……用編織結實的麻袋代替也是可行的。”
原本華民幾人還有些發愁，聽張懷義說完後，瞬間就頓悟了。
他們怎麼就是豬腦子呢，把投石機比作彈弓，還真就想做彈弓了，要不是縣令大人提醒，他們還不知道要愚鈍到什麼時候！
華民和鐵二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頓覺一陣心驚。
若是沒有縣令大人提點的話，怕是他們還會在製作彈弓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到那時，就更不可能造出投石機，抵禦難民了。
眾人找到了方向，紛紛著手起來，先頭他們已經把梢杆卡在了轉軸上，只需要調整一下兩頭長短就行了。
華民幾人到底是做慣了活計的老匠人，自然知道這長長短短之間可是存在著不小的差距，若是裝石頭的那頭短，人拽的那頭就要長，如此差了兩丈的距離，人才能不怎麼費力把石頭甩出去。
做慣了活的木工都知道這個道理，這點所有的匠人們都保持了一致的意見，沒有人有反對的聲音。
做到這，整個投石機的整體輪廓差不多定型了。
張懷義四處看了一下，這群匠人們做出來的東西雖說不如他從前看到的那麼精緻，可卻是像模像樣的，瞅著到底是有幾分他從前看到的那些投石機的影子。
張懷義心裡一陣唏噓，但他也顧不得傷春悲秋，只期望這些匠人們能儘快把投石機造好，如此，清水縣的生機也能再多一分。
先頭弄木頭樁子，鐵二幾人只是搭了把手，出了些力氣，可投石機的基本框架結構搭建好之後，這群五大三粗、光是看著就覺得渾身有力氣的鐵匠們瞬間就派上了用場。
以鐵二為首的眾鐵匠在張懷義事先在院裡安排好的鍋爐邊，不惜力地揮舞著手裡的錘子，氣血上湧，外加溫度高漲，他們的衣衫被半褪在肩上，顯露出飽滿的肌肉線條。
一顆顆豆大的汗水順著他們的額頭一路往下，撲通一聲落入鐵塊上，汗水與鐵水交融間，發出了一道微弱的刺啦聲，隨後就迅速消失不見。
以鐵二為首的鐵匠們一下一下地揮舞著錘子打在鍋爐上被火焰淬得鮮紅的鐵塊上，一下、兩下、三下，鐵塊在火焰的炙烤下變了形，化成了一攤水，無數的汗水與鐵水交融後，在場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獨屬於鐵器的凜冽氣息，不由得為之一顫。
這群鐵匠被火焰炙烤得雙頰通紅，可那雙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裡的鐵水，彷彿這世間的所有事都與他們無關，他們的眼前世界裡只有千錘百煉這一件事。
一直到鐵水被融化到鐵二幾人想要的樣子，幾人這才有了入世的模樣，紛紛拿出了一套鐵箍的模具，先後將鐵水倒入了模具中。
如今近距離地看著鐵水變成鐵箍，張懷義心裡暗暗稱奇的同時，不由得又生出了一絲生的希望。
約莫一刻鐘後，鐵匠們將剛鍛打好的鐵箍趁熱套在軸身與木柱相磨的位置，叮叮噹噹敲緊，又在轉軸兩端釘上鐵銷，牢牢鎖死。
方才華民幾人試探著調整長短的梢杆也被抬了過來，那是一整根丈餘長的松木，紋理順直，韌性十足。
眾人合力將它架在轉軸中央，用厚木夾板夾住，木楔敲得梆梆作響，眾人臉上非但沒有疲憊之色，反倒是愈發的光彩熠熠，這讓不懂技藝的張懷義見到都不由得為之一振。
眾人拾柴火焰高，見到所有人齊心協力地造投石機，他這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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