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二丫,溫和地問:“二丫姐姐,你想學?”
二丫先是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渴望,隨即卻又像想起什麼,遲疑著,輕輕搖了搖頭。
這下輪到喬青有些不解了。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是什麼意思?
“二丫,你是想學,又怕學不會嗎?”大丫心直口快地問道。
二丫的臉微微紅了,聲音更低了:
“不是……我、我想學,學會了……是不是可以去鎮上換點銅板?我聽說,繡坊有時候收這些精巧的小玩意兒……可是……”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喬青,“這是青青妹妹你的手藝,我……我不能白學……”
原來是這樣。喬青明白了,心裡微軟。
顧家日子清苦,女孩們除了幫忙幹活,幾乎沒有自己掙錢的途徑。
二丫這是想學門手藝,貼補家用,又怕佔了她的便宜。
喬青笑了,拉過二丫有些粗糙的手:
“二丫姐,這有什麼不能學的?我一個人也打不了那麼多,大家一起學,打出來的絡子多了,說不定真能拿去換些針頭線腦,給家裡添點進項呢。來,我教你們,很簡單的。”
她說著,便放慢動作,拆開一個半成品,從最基礎的步驟開始講解:
“看,先這樣繞個圈,手指壓住這裡……”
幾個女孩湊在一起的腦袋上。
喬青耐心地教,大丫學得最快,三丫嘰嘰喳喳地問著,二丫則格外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喬青的手指。
劉氏與家中其他幾房素來不睦,連帶她所生的四丫,也未曾與大丫她們住在一處,平日多是跟在劉氏身邊,或獨自玩耍。
老張氏本是來喚大丫幾個下地幹活的,走到屋外,卻聽見裡面傳來細碎的說話聲和輕巧的翻繩動靜。
她悄聲推開門縫一瞧,只見幾個孫女正頭碰頭圍坐在喬青身邊,手裡都拿著紅繩,神情專注地學著、比劃著。
老張氏看了一會兒,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終究沒出聲打擾,只輕輕將門掩上,轉身便走。
大丫、二丫、三丫都學得極快,不過一天功夫,已能打出些簡單的花樣。
但她們學這手藝,心裡都存了去鎮上換幾個銅板的念想,因此格外仔細。
每每打好一個,覺得不夠勻稱或不夠精巧,便又默默拆開,重新再來。
直到反覆練習,打出的絡子自己瞧著滿意了,才肯留下。
日子在不聲不響的編織中又溜走了十多天。
幾個女孩的巧手漸漸熟練,打好的各式絡子也攢了小半筐,雖不名貴,卻勝在乾淨齊整,花樣也別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