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都不知道,兒臣這十年……過得是什麼日子!日日想您,夜夜思鄉!”
她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哽咽,“那啟國,…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顧臨淵簡直不是人,兒臣是度日如年啊!”
她彷彿全然忘了面前的顧長雲。
她抹了抹眼角的淚,語氣陡然轉為一種狠厲:
“所以,當兒臣聽聞父皇母后發天兵滅了啟國,別提心裡有多痛快!……” 她適時剎住,看了一眼僵立在那裡的顧長雲。
“只是……” 她挽著皇后的手微微搖晃
“兒臣愚鈍,實在不明白,父皇母后為何還要把這小……把這孩子一起接回來?”
她眉頭緊皺,壓低了聲音,“要依兒臣淺見,這等麻煩,一刀處置了豈不乾淨?帶回來,倒平白惹人注目,還讓母后您多費心……”
這番話,讓皇后手幾不可察的緊了又緊 。
她面上笑容不變,甚至更添幾分憐愛地拍了拍喬青的手背,心中卻是一陣翻騰。
她以為她不想嗎?
若不是顧臨淵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讓他們投鼠忌器。
何止是這小崽子,便是眼前這個“好女兒”喬青,也早就該“病逝”或“意外”了。
“傻孩子,胡說什麼。” 皇后柔聲斥道。
“陛下仁德,念其稚子無辜,總是一條性命。既接回來了,你便是他的母親,好好教導便是,莫要說這些賭氣的話。”
“母后,兒臣不要!”
喬青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一個亡國太子!父皇仁慈留他性命,派重兵看管起來便是,為何非要塞給兒臣?”
“兒臣在那邊熬了十年,好不容易掙脫牢籠,回到父皇母后身邊,只盼著能重新開始,過幾天舒心日子……”
她說到此處,眼圈又紅了:
“兒臣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年紀也……也不小了,只盼著父皇母后憐惜,能給兒臣指一門妥帖體面的親事,可若身邊還帶著他——”
她嫌惡地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顧長雲,“這不是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那段不堪的過往,誰家還敢娶兒臣,這不是存心耽誤兒臣的後半生嗎?!”
她的聲音清晰地在含元殿內迴盪,讓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番話,讓文武百官們,腳步整齊地往後又挪了半步
開什麼玩笑!
這位安寧公主,說得再好聽,是什麼和親歸來、有功於國的“公主”,
可朝中誰人不知她身份?
一個頂替真公主去和親的臣子之女,在敵國當了十年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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