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朝她們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回頭看著陳明軒：陳明軒，去拿筆墨紙硯拿出來。
陳明軒這會兒有些慌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徐氏，你……你這是認真的？
趙玉珠見陳明軒竟然猶豫了，急得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壓著嗓子在他耳邊催促道：明軒哥！你不是天天跟我抱怨，說她就是個母老虎，早就想把她休了嗎？現在她自己要和離，這不是天大的好事？你快答應她呀！趁她還沒反悔！
和離了好啊，只要徐氏走了，陳明軒就是她一個人的了，那四間青磚大瓦房也是她一個人的了，那兩個拖油瓶兒子愛滾哪兒滾哪兒去，她往後就是陳家堂堂正正的正頭娘子。
徐氏就那麼站著，看著陳明軒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又看看趙玉珠那雙急得發紅的眼睛：陳明軒，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陳明軒皺了皺眉。
他盯著徐氏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徐氏這是欲擒故縱呢，她想拿和離來要挾他，逼他打消娶趙玉珠為平妻的念頭。
想通了這一層，他心裡那點慌亂便慢慢散了。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大人大量的姿態：好了好了，徐氏，你既然不同意我娶玉珠做平妻，那就罷了，說這種氣話做什麼？平妻的事往後再說，先把她抬進門做個妾室，這總行了吧？
妾室？趙玉珠一聽這話，眼珠子都紅了。
她猛地甩開陳明軒的袖子，我不答應！陳明軒，你剛才明明說了讓我做正妻的！她徐氏自己都說要把正妻之位讓給我了！”
“你現在讓我做妾？你耍我呢？我告訴你，要不你跟她和離娶我做正妻，要不我現在就把你那點破事全抖出來！你自己選！
陳明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他壓著嗓子衝趙玉珠呵斥了一句：玉珠！聽話！別鬧了！
鬧？我怎麼鬧了？趙玉珠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頭都快戳到陳明軒鼻尖上了，
明明正妻之位都到手了，我憑什麼要當妾？她徐氏一個半老徐娘有什麼好的，你就這麼捨不得？她哪兒比我強了？
徐氏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當著自己的面吵得不可開交，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波瀾。
她等他們吵完了一個段落，才又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陳明軒，你到底去不去拿？
陳明軒被她這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弄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徐氏，我說了，我娶她進門做妾就行了，你這麼不依不饒的做什麼？我都給你臺階下了，你還要怎樣？
徐氏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她轉身進了書房，片刻之後就出來了，手裡端著筆墨紙硯。
她把桌子上的東西掃到一邊，鋪開一張紙，提起筆蘸了墨，手腕起落之間，飛快地寫好了一份文書。
不等墨跡乾透，她便將那張紙拎起來，然後轉過身，朝陳明軒走了兩步。
陳明軒，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好好和離。既然你不領情，那就算了。她把那張紙往陳明軒面前一丟，老孃今日便當眾休夫。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兩個字落下，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趙玉珠先回過神來，她嗤笑了一聲，叉著腰往前邁了一步：徐氏，你怕是還沒睡醒吧？從古至今只聽說過休妻，哪來的休夫？你一個女人家，拿什麼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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