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乾站在那裡,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沈苓都服了絕嗣藥,居然還能懷上。
這十幾年不是一直都相當無事嗎,怎麼會……
“大夫,您是不是診錯了?”沈苓猛地坐起來,臉色慘白,“我……我不可能懷孕的!我……”
“夫人,我行醫三十餘年,絕不會診錯。”大夫捋著鬍鬚,一臉篤定
“若夫人不信,可再請別的大夫來看。”
沈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床上,手指死死地攥著錦被,指節泛白。
她的腦子嗡嗡的,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炸開了鍋。
她現在還是陸明遠的正妻,若是讓人知道她懷了身孕該怎麼辦。
早知道會這樣,她當初自請下堂不就好了。
趙承乾也終於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大夫道:
“多謝大夫,內子身子弱,有勞開藥。來人,送大夫出去,診金雙倍。”
大夫拎著藥箱走了,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趙承乾站在那裡,看著榻上臉色慘白的沈苓,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開口:“苓娘,這孩子……”
“不能要。”沈苓沒有半分猶豫,
“皇上,這個孩子不能要。我還是陸明遠的正妻,若是被人知道我懷了身孕,你我之間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還有令宜若是被人知道她是我和你的女兒,她的一切,全都完了。”
沈苓的話,像一把刀捅進了他的心窩。
“苓娘……”他走上前,想握住她的手。“是朕對不住你”
沈苓避開他,側過臉,不想再看趙承乾,她怕越看越後悔。
她本以為,服了絕嗣藥,這輩子只需安心享受他的寵愛就夠了。
只需做他心頭那抹白月光,乾乾淨淨,不沾塵埃。
可現在,她居然又有了身孕。
這個孩子像一記悶錘,砸碎了她苦心維持了十幾年的平靜。
一個瘋狂的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如果,當年她自請下堂,以獨身之身與他在一起,那她是不是能憑肚子裡這個孩子,再搏一把?
或許憑著皇上對她的寵愛、愧疚,她真的能成為那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趙承乾站在那裡,看著沈苓蒼白的側臉,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說:苓娘,把這孩子生下來吧,其他的事朕來想辦法。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