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問題,很快就擺到了眼前。
六個孩子,光是奶粉一天就要喝掉將近兩罐。
尿不溼一天換四五十片,一包不到三天就見底。
加上衣服、溼巾、護臀膏、嬰兒床、保溫裝置……林母當初那點退休金,連塞牙縫都不夠。
第一個月,第二個月,第三個月,林母的臉色已經不像當初那麼好看了。
“思安啊,”一天晚上,林母抱著哭鬧不止的老五,滿臉疲憊地坐到林思安床邊,
“你那個顧辭年,到底什麼時候能聯絡上?咱家可快撐不住了。”
林思安正給老六餵奶,聞言動作一頓:“媽,再等等……他肯定在找我了。”
“等?等到什麼時候?”林母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分,懷裡的老五被嚇得哭得更兇了,
“你看看這個家,成什麼樣子了!滿屋子尿騷味,我覺都睡不好,你叔叔天天睡沙發,他嘴上不說,心裡早就……”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當初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後悔。
六個孩子,光是每天的哭聲就能把人逼瘋。
這個剛哄睡,那個又哭了;那個餵飽了,這個又拉了。
林思安自己胖得走幾步就喘,根本照顧不過來。
林母一個人當三個人用,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林母的再婚丈夫老周,最開始還幫著跑跑腿買買東西,後來實在受不了,乾脆藉口廠里加班,躲出去不回家。
家裡的存款像流水一樣嘩嘩往外淌。林母看著銀行簡訊裡日漸消瘦的數字,心裡像被人拿刀剜。
她開始後悔了。
後悔當初被“顧家有錢”四個字迷了眼,沒問清楚那男人到底靠不靠譜。
還以為能撈一筆,現在倒好,錢沒見著一分,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實在不行,我們抱著孩子上門去找他家人吧。”林母皺著眉,滿臉不耐煩,
“沒生的時候,他們能逼你流產;現在孩子都生出來了,總不能讓你再塞回去吧?”
“媽,再等等吧。”林思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臃腫的身體,語氣裡滿是無力,“就我現在這樣子,找上門去,辭年還能認出我來嗎?”
跟顧辭年在一起的時候,她連九十斤都不到。如今生完孩子還掛著一百八十斤的體重,這副模樣,怎麼有臉去見他?
“等?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林母的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我手裡已經沒錢了!這麼多孩子我一個人帶不了,你自己想辦法請保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