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甜品鋪，沈氏的臉就拉了下來。
“磨磨蹭蹭的，結個賬都要半天！”沈氏走在前面自顧自地上了馬車，
“你是不是看那個女掌櫃長得不錯，魂都被勾住了？”
顧遠連忙跟上去，低聲下氣地解釋：“沒有的事，就是找零的碎銀子數了一下，怕給錯了。”
“數什麼數？就有幾個錢，你也就那點出息！”沈氏翻了個白眼，朝車伕喊了一聲，“回府！”
顧遠縮在車廂一角，屁股只敢坐半邊。
沈氏靠在軟墊上，翹著腿，剝著乾果，殼子隨手扔在地上，顧遠便彎著腰一粒粒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馬車進了沈府側門，顧遠先跳下來，彎腰伸手去扶沈氏。
沈氏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踩著腳凳下了車，裙襬險些掃到顧遠臉上。
院子裡，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正拿樹枝抽打花圃裡的月季，花瓣落了一地。旁邊的小丫鬟縮著脖子不敢攔。
“娘！”小姑娘扔了樹枝跑過來，“你們去哪了？怎麼不帶我去！”
這是沈氏跟前夫生的女兒，姓沈，小名嬌姐兒，沈府上下都叫她“大小姐”。沈氏和離後，女兒跟著她，改了沈姓，養在沈家。
沈家老爺對這個外孫女寵得沒邊，養出了一身的嬌縱跋扈。
“娘出去辦點事，帶你做什麼？”沈氏摸了摸女兒的頭。
嬌姐兒不依不饒，轉頭看見顧遠，立刻變了臉，叉著腰質問道：“你！我昨天讓你給我買的東西呢？東西呢？”
顧遠一愣，連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賠著笑臉遞上去：“買了買了，你看看，我特意去老字號給你買的……”
話沒說完，嬌姐兒一把搶過去，拆開看了一眼，氣得直跺腳：“我不要桂花糖！我要糖人！你耳朵聾了？”
說著，她順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枯樹枝，劈頭蓋臉地朝顧遠抽了幾下。
“大小姐，你昨天明明說的是桂花糖啊……”顧遠小心翼翼地試圖提醒她。
“什麼桂花糖！我明明說的是糖人！我不管，你現在就去給我買回來！”沈嬌不依不饒，把手裡的紙包往地上一摔，桂花糖骨碌碌滾了一地。
顧遠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氏，指望她能說句話
可沈氏像沒看見一樣，將頭扭到一邊，低頭去擺弄自己的袖口。
顧遠的心涼了半截。
他站在原地愣了幾息，終究還是彎下腰，把地上的糖一粒粒撿起來，用手帕包好，塞回袖子裡，轉身出了府門。
從老字號到沈府，來回少說也要大半個時辰。
顧遠一路小跑，生怕去得久了又遭一頓罵。
等他氣喘吁吁地舉著糖人趕回來時，額頭上全是汗，衣領都溼透了。
進了二門，他正要往正屋去，忽然聽見花廳那邊傳來沈氏和嬌姐兒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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