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喬青怎麼會輕易的放過他。
“沈大人，您往後面躲什麼？方才錢大人也好，劉大人也罷，說的可都是您女婿的事。如今正主兒不在，您這位做岳丈的，難道不該站出來替他說兩句？”
滿朝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沈老爺。
沈老爺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釘在了那裡。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官，什麼場面沒見過？可這一刻，他當真體會到了一種如芒在背的滋味。
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等著看他如何收場的。
就連皇上也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好似在說，朕在等你說話。
沈老爺嚥了一口唾沫，清了清嗓子，不得不從人群裡邁出一步。
“喬大人說笑了。女婿到底是女婿，他的事……老夫也未必樁樁件件都清楚。今日之事，還是以錢少卿所奏為準，老夫不便多言。”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不撇清與顧遠的關係，又不主動往自己身上攬責，輕輕巧巧地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哦？”喬青微微歪了一下頭，“沈大人方才也聽見了，錢少卿說那糧種是顧遠與臣亡夫共同購得，還說臣將顧遠逐出家門、逼其簽下斷親文書。顧遠是您的女婿，平日裡吃住都在您府上，他的事，您當真一點都不清楚？”
沈老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當然清楚，這些話可都是從他手裡傳出去的。
“喬大人，老夫方才已經說了——”沈老爺的語氣微微沉了幾分，“顧遠雖是小婿，可他一介布衣，平日裡在府中也只是做些閒雜事務，他的過往之事，老夫確實所知不多。”
“所知不多？”喬青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那錢少卿手裡那些‘民間呈文’，沈大人也不清楚了？”
這話問得刁鑽。
錢豐年是沈老爺的外甥，滿朝皆知，若說那些呈文跟沈老爺沒有半點關係，誰信？
沈老爺若說不知道，那就是在撒謊；若說知道，那便是承認了自己指使外甥彈劾喬青。
沈老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額頭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喬青看著他，語氣忽然緩和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沈大人，說起來，顧遠是我亡夫的親弟弟，而您是顧遠的岳丈。論起來，咱們也算是一家人，是不是？”
沈老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客氣弄得一愣，摸不準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得連連點頭：“喬大人說得是，咱們……算是一家人，一家人。”
“哦？”喬青微微偏了一下頭，笑意更深了，“原來沈大人也是這麼想的。”
她頓了一頓，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既然咱們是一家人——那沈大人該不會覺得，我喬青立下的這些功勞，便等於您那女婿顧遠的功勞，又或者……等於您沈家的功勞吧？”
沈老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這朝堂之上，哪有人會像她這樣說話。
他心裡的確是這樣盤算的——可這能說出來嗎？這能當著皇上的面承認嗎？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大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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