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戲文裡不都這麼唱的麼——公子落難,被村姑所救,後來飛黃騰達,便回來報恩娶了她。
她雖不指望當什麼正頭夫人,可哪怕做個貴妾,也好過在這窮山溝裡磋磨一輩子。
於是她咬了咬牙,把這個渾身是傷的男人背了回來。
請大夫,煎藥,照顧了整整兩天,人總算是醒了過來。
公子,不知該怎麼稱呼?她輕聲問道
顧遠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夢裡,這個女人最後成了他的妻子,陪他過了一輩子,難道她便是那個來拯救他的人。
他喉頭動了一下:我姓顧。單名一個遠字。
陳氏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
姓顧,那便不是附近村落的人。
這方圓幾十裡沒有姓顧的大戶,那他多半是外面來的。
她沒有追問更多,接過空碗,柔聲道:顧公子,你安心養傷。我這兒雖然簡陋,可不會有人來打攪你。等傷養好了,再做打算也不遲。
顧遠在陳氏的小屋裡躺了十來天。
到了第十五天時候,顧遠已經能下地走動了,曬了曬久違的太陽,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生鏽的鐵器被重新磨過了一遍。
那天傍晚,陳氏端了一碗紅糖雞蛋走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到他面前:
“顧公子,你傷好得差不多了,我……我想了想,你也該走了。我一個姑娘家,總留你在家裡住著,傳出去不好聽。”
她說這話時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可細看她的面上全是不捨。
顧遠看著那碗紅糖雞蛋,又看著陳氏低垂的眉眼,心裡忽然湧上一陣從未有過的心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你要我走。”
陳氏一驚,抬頭看他:“顧公子我……”
“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你把我撿回來的。”顧遠的喉結動了一下,“你替我請大夫、替我煎藥、替我擦身換藥,日日夜夜照顧了我半個月——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我不走。”
陳氏心中一喜,臉上卻是一慌,連忙抽回手,聲音發顫:“顧公子你……”
顧遠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我顧遠一無所有,身無分文,可我還有一顆心。你若不嫌棄,我願意留下來照顧你一輩子,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陳氏低著頭,咬著唇,半晌才聲若蚊蚋地說了一句:“顧公子……你可別騙我?”
顧遠聽出她話裡的鬆動,心頭一熱,上前便將人攬進了懷裡。
陳氏沒有掙扎,將臉埋在他胸口。
那一刻,兩個人各懷心思,卻都不約而同地覺得——這就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