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到趙元英這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了。
敢情是這假公主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生怕真公主陳氏進京派人去殺她滅口，一計不成便又生了一計。
她怒訴劉三這副模樣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趙元啟：“安陽，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趙元英猛地往前爬了兩步，衣袍拖在地上：母后——皇兄——臣妹只是一時糊塗，求你們看在多年情分的份上，饒了臣妹吧！臣妹知錯了——
知錯？太后的聲音忽然響起，她從椅上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越過趙元英，落在她身後的林嬤嬤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若當真是知錯，為何不早早認罪？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去殺哀家的親生骨肉？
她轉向林嬤嬤：你也是母親。你怎麼就忍心讓哀家與親骨肉分離多年，還要對他們痛下殺手？
林嬤嬤跪在地上，此刻像是被逼到了絕處，忽然抬起頭來，那目光裡沒了先前的畏縮，反而帶著一股子破罐破摔的冷硬。
她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說不清是笑還是嘲諷的弧度：
太后娘娘問老奴為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您的女兒一生下來便是金尊玉貴的公主，而老奴的女兒就只能跟著一個寡母討生活？憑什麼？這公平嗎？這不公平！
不公平？太后看著她，語氣裡沒有動怒，反而透出一種讓林嬤嬤心裡發毛的平靜，
就因為你覺得不公平，你便將哀家的孩子換走，讓她在山腳下險些餵了野獸。就因為你覺得不公平，你便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去殺她——連她生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太后微微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你以為這天底下只有你受著不公平？你只看到哀家如今坐在這慈寧宮裡的風光，那你可見過先帝建朝初期，哀家跟著他顛沛流離的日子麼？幾次險些喪命，那些至今還留在哀家身上的傷疤？
林嬤嬤別開臉，聲音發硬：那又怎麼樣？你現在不還是好好的麼？你就說說——你現在過的日子，比不比得上一個普通的農婦？
太后聽了這話，忽然笑了，她搖了搖頭，聲音輕了下來：
林氏，你好好想一想——安陽為什麼跟你走得那麼近？那是因為哀家當年忙著跟後宮裡的嬪妃周旋，忙著防這個、防那個，沒有時間陪她，才讓你有了可乘之機，讓你這個親孃日日夜夜守在她身邊，替哀家做了那二十八年該做的事。
她停了一下：如果真的可以交換的話，哀家寧願跟你交換身份，讓哀家的兩個孩子都生在尋常人家，日子苦一些、窮一些都無所謂——起碼不用擔驚受怕地過日子，不用擔心哪一天被人害了性命。就像哀家的親生女兒一樣，就因為那一個身份，便被你們三番兩次追殺。
而就在殿中這片刻的寂靜裡，一直跪在趙元英身後、始終沒有出聲的裴懷安，忽然動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那張從前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臉，此刻像是被人一層一層地剝去了所有偽裝，露出他原本的模樣。
他的目光在趙元英和太后之間來回轉了一遭：你不是公主？你不是公主？那你憑什麼嫁給我——
趙元英正沉浸在身份被揭穿的驚惶裡，整個人還沒緩過神來。她聽到這句話，愣愣地抬起頭，像是沒聽明白：懷安……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裴懷安猛地揚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趙元英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浮起紅印，她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地望著裴懷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問我什麼意思——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公主？！
趙元英看著他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不明白他為何忽然一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當初……不是跟我說，無論我是什麼身份，你都會愛我、對我不離不棄的麼？你現在，就為了這個打我……我是不是公主，這很重要麼？
當年，她就是被裴懷安說的這一句，無論你是什麼身份，我都會愛你，對你不離不棄所感動，她覺到局時她的身份哪怕被揭穿，最少還有愛人陪著她，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