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陽光穿過三煙囪別墅新換的巨幅落地窗,將橡木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雷恩·豪斯斜倚在書房那張寬大的扶手椅裡,指尖捻著一張深藍色的勞埃德銀行匯票——十萬鎊。冰涼的紙張邊緣帶著油墨特有的細微顆粒感,哥特體的數字“£100,000”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桌上還隨意疊放著另外兩張一模一樣的匯票。
三十萬鎊!
僅僅是基礎授權金的分紅!
意識海中,那枚黃銅齒輪晶體以前所未有的烈度搏動著,奔湧的專利費熔岩幾乎要破體而出,將整個靈性空間渲染成一片輝煌的熔金色海洋。特納公益技能學校師生們的羈絆、公司的業務脈絡、風暴之眼小隊的戰鬥情誼、此刻承載著他身軀的書房……無數構成“錨點”的絲線在這股洪流的沖刷下迸發出實質般的光芒,縱橫交織,形成一片璀璨、穩固、堅不可摧的金色星雲。深藏其下的漆黑晶體,如同被投入熔爐核心的寒冰,在這煌煌盛大的專利費光芒下,被徹底壓制到意識海最幽暗的底層,只餘下一縷冰冷死寂的餘燼。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脊椎骨竄起,混合著前世猝死前加班改方案的不甘、穿越後硝酸甘油瓶邊的掙扎、以及此刻被金鎊洪流徹底淹沒的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沉甸甸的空間戒指裡,那十枚“湮滅”子彈在絕對黑暗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吸力,彷彿無聲的提醒。但此刻,另一種更原始、更迫切的慾望壓倒了一切——消費!揮霍!用這洶湧的金鎊,將“活著”的質感狠狠夯實在這個蒸汽朋克世界的每一寸土壤裡!
“老約翰!”雷恩的聲音帶著一絲被金鎊灼燒的沙啞。 管家無聲地滑入書房,如同最精密的發條人偶:“先生?” “備車!去東方街!”雷恩抓起桌上的匯票塞進西裝內袋,緊貼著那枚溫熱的黃銅徽章和冰冷的“蒼穹之鷹”打火機,“再去港口區‘老查理倉庫’繞一圈,最後去薩維爾街的‘銀線紳士’!”
馬蹄踏過皇后大道新鋪的碎石路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雷恩靠在舒適的車廂內,感受著體內奔湧的能量與窗外流動的利物浦街景。不再是那個為300鎊空間戒指咬緊牙關的序列9菜鳥,也不再是那個在蘇格蘭泥地裡跋涉、計算著每一發聖光彈成本的戰士。此刻,他是專利費洪流中破浪的旗艦,序列7的靈性與金鎊的光芒在他體內交相輝映。
東方街:“瓷都遺韻”
推開“瓷都遺韻”厚重的雕花柚木門,一股混合著檀香、茶葉和古老塵埃的東方氣息撲面而來。店內光線柔和,深色木架上陳列的瓷器在射燈下流淌著溫潤如玉的光澤。穿著靛藍絲綢長衫、戴著金絲圓眼鏡的老掌櫃周先生,在看到雷恩胸口的序列7徽章和他身後氣質不凡的管家時,立刻堆起無可挑剔的謙恭笑容迎了上來。
“這位先生,歡迎光臨小店。鄙姓周,不知先生想看些什麼?茶具、陳設件,還是……”周掌櫃的目光掃過雷恩價值不菲的西裝剪裁。
雷恩沒有廢話,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掃過貨架:“配三煙囪別墅主餐廳全套。要最好的。”
“明白!明白!貴客請這邊!”周掌櫃眼睛一亮,引著雷恩走向深處燈光最亮、安保最嚴的區域。他戴上雪白的手套,如同捧起聖物般取下一套青花牡丹纏枝蓮紋餐具。
“先生請看,正宗景德鎮高嶺土,柴窯燒製,釉下青花。”周掌櫃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脆鳴,“胎骨堅密如鋼,釉水肥厚瑩潤如玉。這青花髮色,用的是上好蘇麻離青料,鈷藍深沉,暈散自然,鐵鏽斑沉澱如墨,非現代化學料可比。纏枝蓮紋寓意生生不息,富貴綿長。”他小心地將一隻斗笠碗遞給雷恩。
碗壁入手溫潤冰涼,沉甸甸的壓手感十足。雷恩的“黃銅核心”本能瞬間發動,指尖拂過細膩的釉面,能清晰感知到那微不可查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厚釉層下,瓷胎密實到極致的結構。碗心一朵盛開的青蓮,鈷藍濃豔處幾乎發黑,邊緣自然暈散出淡淡的藍紫色,鐵鏽斑如同凝固的星屑點綴其間。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在碗壁上,釉面隱隱流轉著寶光。這不是餐具,是藝術品!是前世只能在博物館隔著玻璃櫃瞻仰的國寶!
“這一套是晚清官窯老物件,三十六頭(包括大小碗、盤、碟、勺、託)。您府上正式宴會,絕對鎮得住場面。”周掌櫃適時補充。
“包起來。”雷恩言簡意賅。前世社畜的靈魂在尖叫——這玩意兒買回去不是吃飯,是供著!但此刻專利費熔岩奔湧,澆滅了一切瞻前顧後。
周掌櫃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蜜來,又小心翼翼捧出一套:“先生再看這套‘祭紅釉’茶器?釉色如初凝牛血,深沉華貴,有‘千窯一寶’之稱,最適合雪茄室或書房待客……”
一個小時後,“瓷都遺韻”最精銳的夥計們,正用浸溼的細刨花和雙層油紙,將價值連城的瓷器如同包裹嬰兒般細心打包。周掌櫃躬身遞上清單,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三十六頭成套餐具一套…… 7,80鎊。 “清中期祭紅釉九頭茶具套(含壺、杯、託)…… 4,20鎊。 “明萬曆五彩魚藻紋大賞盤一對…… 3,10鎊。” 總計:15,10金鎊!
簽名時,雷恩的手沒有絲毫顫抖。支票簿上劃出的數字,如同給那座由專利費鑄就的錨定之盾,又鑲嵌了一層古老而璀璨的東方甲片。
港口區:“老查理倉庫”
馬車駛入港口區深處一條瀰漫著鹹腥、魚獲腐爛味和劣質朗姆酒氣息的小巷。“老查理倉庫”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大門上方。這裡表面上是處理海關罰沒品的灰色場所,實則是超凡圈子裡心照不宣的奢侈品黑市入口。
老約翰上前,以一種特定的節奏敲擊鐵門上的銅環。片刻後,沉重鐵門上的窺視孔滑開,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老約翰微微側身,露出身後雷恩胸前那枚序列7的黃銅齒輪徽章。窺視孔無聲關閉,接著是幾道沉重的金屬插銷被拉開的聲音。
門內別有洞天。高聳的倉庫被隔成數層,空氣裡混雜著雪茄的醇厚、頂級皮革的鞣製香、陳年葡萄酒的果木芬芳、以及淡淡的硝煙和機油味。穿著考究但眼神精明的客人低聲交談,侍者穿著統一的黑馬甲白襯衫,託著銀盤無聲穿梭。
雷恩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深處掛著巨大橡木桶標誌的區域——“雪茄與烈酒聖殿”。
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裁剪完美的深灰色馬甲、胸前口袋插著單片放大鏡的中年紳士(他自稱亨伯特)迎了上來。無需言語,雷恩的序列徽章和他身後管家無聲的氣場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先生,今日剛到一批哈瓦那的‘導師’(El estro),來自比那爾德里奧最好的煙田,尺寸是罕見的‘完美之神’(Dioses Perfectos),在雪松木桶內醇化了整整十年。”亨伯特的聲音如同絲綢般滑順,他從恆溫保溼雪松木盒中取出一支。深棕色的茄衣油亮光滑,脈絡細膩如蛛網,散發著濃郁的雪松木、可可豆和泥土的混合醇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