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利爾旅館的橡木餐桌上,晨曦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殘留著早餐油漬的桌布上投下斑斕光斑。風暴之眼小隊圍坐一圈,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苦澀與烤麵包的麥香,也瀰漫著對即將深入荒野的審慎。
“補給清單,”阿基米德·懷特(學者)指尖劃過羊皮紙,單片眼鏡反射著冷光,“壓縮餅乾、肉乾、淨水片、備用火藥……基礎物資已齊備。”他目光掃過眾人,“但橫穿阿巴拉契亞山脈南部支脈,常規補給點稀少,新鮮食材將是奢侈品。”
雷恩嚥下最後一口硬得硌牙的黑麥麵包,灌了一大口熱咖啡才順下去,眉頭擰起:“天天啃這玩意兒,犀牛皮也扛不住。”他看向羅伯特教授,“教授,您那‘行動式蒸汽烘箱’能烤土豆嗎?”
羅伯特教授正用黃油刀小心翼翼颳著最後一點果醬,聞言頭也不抬:“理論上可行,但燃料消耗翻倍。老夫建議直接燉煮,省燃料,熱乎,還能把肉乾煮軟點。”
“那就買土豆和胡蘿蔔,”雷恩拍板,手指敲了敲桌面,“燉一鍋熱湯,比啃鐵疙瘩強百倍。我去集市轉轉。”專利費錨點傳來的暖流,此刻格外渴望撫慰被粗糲麵包折磨的胃。
“我去找嚮導。”學者收起清單,“這片區域靠近‘神泣大陸’邊緣,地形複雜多變,尋常地圖誤差極大,且存在被超凡力量扭曲地貌的風險。我們需要一個熟悉‘哭泣山脈’南麓的老手。”他口中的“哭泣山脈”是阿巴拉契亞山脈在超凡領域的別稱,傳說深處迴盪著遠古的悲鳴。
午後,蒙特利爾南門。巨大的蒸汽鉚接鐵閘門半開著,陽光將門洞切割成明暗兩半。門外塵土飛揚的驛道延伸向起伏的綠色山巒。風暴之眼小隊在此集結。
一輛堆滿補給麻袋的板車旁,站著學者和他帶來的嚮導。
那人像一尊由山岩和皮革雕刻而成的塑像。
身高接近兩米,骨架粗大,裹在飽經風霜的深棕色鞣製皮甲裡,裸露的肌肉虯結如老樹根,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醬紅色,佈滿細小的疤痕。濃密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銳利得如同淬火的鷹隼,瞳孔是罕見的琥珀色,深處沉澱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機警和洞察力。他背上交叉挎著一把幾乎與他等高的、纏著油布的巨型反曲獵弓,弓身暗沉,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和森林的松脂味,腰間掛著一柄短柄獵斧和一柄寬刃剝皮刀,刀鞘磨損得發亮。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斜挎在身側,裡面隱約傳出金屬碰撞聲和草藥氣味。
序列6“荒野獵手”的靈性波動如同無形的領域,沉穩、內斂、帶著泥土與苔蘚的厚重氣息,無聲地籠罩在他周圍。空氣彷彿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更加凝滯,塵埃懸浮的軌跡都變得清晰。
“這位是布倫丹·石斧(Brendan Stoneaxe)。”學者介紹,聲音平穩,“石斧先生是‘哭泣山脈’最好的眼睛和獵手,序列6‘荒野主宰’,曾七次帶隊穿越南麓抵達紐約州邊境。”
布倫丹·石斧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瞬間掃過小隊眾人。在維克多(刀疤)腰間長管左輪和羅伯特教授鼓鼓囊囊的鍊金包上略作停留,最終定格在雷恩身上。那琥珀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本能的警惕——這是頂尖獵人對同類威脅的直覺感應。
他沒有多餘寒暄,只微微頷首,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礫摩擦:“路不好走。跟著我的腳印,別碰奇怪的東西。”
“明白。”雷恩點頭,上前一步。面對這位序列6的荒野獵人,他體內“危險感知”的本能微微跳動,如同平靜湖面投入一顆石子。他不再多言,左手食指上那枚暗金色星鐵戒指幽光一閃。
空間被無形之力撕裂!濃郁陰影與扭曲光線瞬間匯聚!
沉重的骨架伴隨著空間漣漪轟然降臨!
骸骨科摩多巨獸!
巨大的頭骨宛如青銅山嶽,空洞眼窩深處,兩團深邃如液態藍寶石的光芒無聲燃燒,散發出冰冷威嚴與微弱的空間波動。最震撼的是那根脊椎——粗壯如鋼鐵長城,在接近頭顱的關鍵椎骨處,精密鑲嵌的暗銀色虛空銀強化構件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微弱空間漣漪!整副骨架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內斂的光華,序列5的沉重威壓如同實質,瞬間壓過了南門喧囂的車馬人聲。
布倫丹·石斧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他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後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握著獵弓粗糙弓身的手指瞬間捏緊,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聲,手背上虯結的青筋根根暴起!一股源自序列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掠食者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瞬間竄遍全身!
“骸骨……科摩多巨獸?!”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近乎呻吟的低吼。作為常年活躍在北部山脈的頂尖獵手,他怎麼可能認不出這副骨架的來歷?!更知道那些價值連城的虛空銀強化構件!
可它……它怎麼會動?!怎麼會變成如此恐怖的坐騎?!那眼窩中的藍光是什麼?那脊柱上的空間波動又是什麼?!
巨大的認知衝擊讓這位以沉穩著稱的荒野獵手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短暫壓制了對雷恩的警惕。他販賣過、獵殺過無數超凡生物,深知死靈復甦的艱難與褻瀆。眼前這頭由序列5科摩多巨獸骸骨轉化、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巨獸,徹底顛覆了他對力量的理解!
“坐騎而已,石斧先生。”雷恩平靜的聲音打破沉默,他率先躍上巨獸寬闊脊背。那裡,幾塊巨大的肋骨組成“白骨王座”,雖顯粗糙,卻足夠穩固舒適。
學者、月季、教授、百靈鳥、維克多和威廉(少爺)紛紛攀上。當布倫丹·石斧最終被維克多有力的手拉上骸骨巨獸時,他那佈滿老繭的手掌按在冰冷堅硬的骨架上,感受到骨骼深處蘊藏的磅礴力量和那詭異的空間波動,身體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昂——!”
無聲的靈魂咆哮混合著金屬摩擦與空間震顫!科摩多巨獸眼眶中幽藍相位之光暴漲,粗壯的骨爪猛地蹬地!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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