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方棺”沉重冰冷的鉛合金外殼緊貼著雷恩的小腿,那份隔絕一切汙染的絕對死寂,此刻卻帶來奇異的安心感。頭頂那盞熄滅的“歸航燈”化作的鏽蝕塵埃,無聲宣告著“溺亡者之主”意志於此地的潰敗。洞窟深處那令人窒息的心跳徹底消失,唯有鍊金羅盤指標穩定在“中度汙染(序列7)”的黃區,證明著殘餘的褻瀆靈性正在緩慢逸散。
雷恩的意識沉入深處。黃銅齒輪晶體穩定旋轉,第四條銀輝軌道流淌著冰冷的死亡權柄,卻又與上方的金鎊熔岩和生命抗爭符文達成微妙平衡。他睜開眼,手指拂過“炎喉咆哮者”滾燙的槍管——那裡剛剛噴射過價值兩萬金鎊的微型烈陽。
“安全。”雷恩的聲音透過通訊符文盤傳遞上去,低沉平靜,“汙染源已收容。下來吧,清點戰場。”
腳步聲混雜著金屬裝備的輕響自傾斜的甬道傳來。學者阿基米德的身影率先滑下,單片眼鏡後銳利的目光瞬間掃過整個腔體洞窟,在祭壇基座殘留的褻瀆符文和“靜默方棺”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羅伯特教授緊隨其後,厚鏡片後渾濁的眼睛如同精準的探針,第一時間鎖定了散落在祭壇周圍那些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物品。
“嚯!好東西不少!”教授搓著油汙的手指,聲音帶著獵人發現金礦般的亢奮。
維克多(刀疤)最後一個滑下,斷裂的肋骨在束帶鋼板的固定下依舊帶來刺痛,但他動作沉穩,長管左輪的槍口警戒地掃過洞窟深處粘稠的陰影。羅莎·月季(月季)肩頭的渡鴉“影子”無聲盤旋,銀狐卡洛斯則警惕地嗅探著地面殘留的褻瀆氣息殘餘。
“屍體處理過?”刀疤聲音低沉,瞥了眼洞窟角落幾處明顯被靈性火焰焚燒過的焦黑痕跡——那是失控者被 ‘熔火核心’淨化後的殘渣。
“序列5的汙染,燒乾淨穩妥。”雷恩點頭。
接下來的工作如同一次精密而危險的考古發掘。在學者的指揮下,小隊成員戴上教授分發的特製隔絕手套(浸染了聖鹽和深淵苔巖粉末的皮料),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並封裝散落各處的戰利品。
祭壇遺珍:
黑曜石儀式圓盤: 直徑約四十釐米,厚如手掌。通體由整塊純淨的火山黑曜石打磨而成,漆黑如墨,能吞噬光線。盤面蝕刻著層層疊疊的、如同深海漩渦與骸骨王冠交織的褻瀆符文,散發著陰冷的靈性殘留。中心有一圈凹槽,顯然是放置遺蛻頭骨的位置。學者指尖拂過盤面,單片眼鏡泛起微光:“拜朗帝國晚期風格,黑曜石本身蘊含微弱負能量引導特性……工藝精湛,教會裁判所或某些隱秘學派會出高價研究其符文結構。估值:7000金鎊。”
青銅歸航燈碎片: 扭曲海螺狀主體碎裂成大小不一的殘片,最大一塊保留了完整的燈座基部和一小截斷裂的螺旋燈管。青銅色澤幽暗,佈滿細密的綠鏽,斷裂處卻閃爍著一種非自然的金屬冷光。殘留的燈油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淡淡星輝腥氣的靛藍色液體。百靈鳥用特製水晶鑷子挑起一滴,凝神觀察:“燈油蘊含‘溺亡’本源與扭曲的空間座標……碎片本身材料是‘深海沉銅’,摻了微量‘虛空銀’粉末……可惜毀了,完整品價值難以估量。現存殘片材料價:4500金鎊。”
骸骨祭司冠飾: 散落在祭壇基座下,由三根慘白、沉重、彷彿取自某種巨獸脊椎的骨骼拼接而成,構成一個扭曲的王冠狀結構。骨頭上鑲嵌著七顆淚滴狀的深藍色寶石(疑似“溺亡淚晶”),此刻寶石光澤黯淡。教授掂量了一下,撇撇嘴:“骨頭質地不錯,蘊含微弱的死亡靈性,適合做‘骸骨僕役’核心。寶石能量近乎耗盡。打包價:2000金鎊。”
邪教徒裝備:
相位道標碎片: 在序列6雨衣男倒斃處附近,找到了幾片燒融扭曲的暗銀色金屬碎片,上面殘留著熟悉的、活物般的符文痕跡。教授小心翼翼將其刮進鉛盒:“‘虛空銀’!雖碎了,提煉出來也是寶貝!值3000金鎊!”
褻瀆匕首(三柄): 從低序列守衛身上搜出。刃身彎曲如鯊魚利齒,材質是某種慘白色的骨質,握柄纏繞著經過防腐處理的烏賊觸鬚。刀身刻滿細密的褻瀆禱文,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腥氣。月季皺著眉將其封入油布:“典型的‘溺亡者’低階武裝,帶著海洋生物的怨念和毒素。黑市有變態收藏家喜歡這種調調。每柄估值1200金鎊。”
黃銅水肺裝置(兩套): 結構複雜精巧,主體是球形黃銅氣罐,連線著佈滿鉚釘的呼吸面罩和調節閥門。罐體內部殘留著粘稠的靛藍色液體(混合了水、靈性潤滑劑和屍油),散發著濃重的淤泥臭味。百靈鳥檢查了銘文:“‘深潛者工坊’製造,水下呼吸和抵抗水壓效果不錯,可惜汙染太重,需要徹底淨化翻新。每套翻新後價值2500金鎊,現在殘值……800金鎊一套。”
汙染結晶(一小袋): 從失控者和守衛衣物夾層中搜刮出。如同不規則的黑藍色碎玻璃,內部彷彿有粘稠的液體在緩慢蠕動,散發著序列6遺蛻汙染稀釋後的陰冷氣息。學者警告:“危險材料,只能用於特定儀式或汙染性武器附魔。估值:3000金鎊(教會收購價)。”
零散金鎊與珠寶: 一些帝國金鎊硬幣、幾枚鑲嵌著劣質藍寶石的戒指和項鍊,顯然是邪教徒的個人財物。清點後約合:850金鎊。
物品被一件件小心封裝,貼上臨時標籤。羅伯特教授掏出他那本油膩的筆記本和一支特製的鍊金計算尺,嘴裡唸唸有詞,指尖在尺面上飛快滑動。埃德加·斯諾(百靈鳥)則在一旁的備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著物品特徵和初步鑑定結果,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專注銳利。學者阿基米德如同沉默的監工,偶爾指點一兩句關鍵細節。
時間在令人愉悅的“數錢”氛圍中流逝。最終,教授用力在筆記本上一拍,厚鏡片後的眼睛放光:“初步估價!祭壇古董與邪教徒裝備總計——”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環視一圈,吐出那個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
六萬三千八百五十金鎊!
洞窟內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即使對風暴之眼小隊而言,這也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橫財!月季肩頭的“影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雷恩面無表情地提起腳邊沉重的“靜默方棺”,鉛合金外殼撞在地上發出悶響。“很好。”他聲音平穩,目光精準地掃過教授和學者,“我那顆‘太陽火髓’子彈,價值兩萬金鎊。實報實銷,從戰利品總額里扣掉。”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哈!必須的!”羅伯特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肉痛卻又無比贊同地嚷嚷,“兩萬一發的子彈!打出去的時候老夫心都在滴血!報銷!必須全額報銷!剩下的才是大夥兒分的!” 他現在看那鉛盒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顆價值兩萬金鎊的金蛋。
學者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冷光一閃而過:“合理消耗,符合行動章程。報銷額度核准。” 百靈鳥已經在筆記本的“支出”欄飛快記下這筆天價彈藥費。
威廉(少爺)優雅地整理了一下祭司袍領口,嘴角微揚:“‘鷹眼’這一槍,值這個價。沒有它,我們大機率得在風暴教會的停屍間裡分金鎊了。” 維克多(刀疤)沉默地點了點頭,手按在受傷的肋部,目光掃過那堆價值不菲的戰利品,算是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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