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日的利物浦，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皇后大道旁的 “蒸汽黃銅會展中心” 已如同一座甦醒的鋼鐵巨獸，吞吐著興奮的人潮。巨大的黃銅穹頂下，蒸汽管道蜿蜒如蛇，每隔十米便懸掛著一盞鎏金齒輪造型的吊燈，暖黃的光線透過玻璃罩，在鋪著猩紅地毯的地面上投下交錯的齒輪陰影。會展中心正門處，兩尊由鑄鐵打造的蒸汽騎士雕像分立兩側，手中的黃銅長槍斜指蒼穹，槍尖纏繞著細密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 這是蒸汽與創造之神教會特意送來的裝飾，既是彰顯權威，也是對這場簽約儀式的無聲背書。
雷恩?豪斯抵達時，剛過八點。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深灰色細條紋西裝，領口彆著一枚小巧的黃銅齒輪徽章（哈雷機械公司的標誌），口袋裡的純銀懷錶滴答作響，精準得如同他序列 5 “槍手” 的動態視覺。剛踏入會展中心，一股混合著高階雪茄、咖啡與金屬機油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遠處傳來侍者推著餐車的 “滋滋” 聲，餐車上銀質托盤裡的牛角包與熱可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豪斯先生！您來得真早！” 門口的接待員是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年輕小夥子，見到雷恩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雙手遞上一份燙金封面的會議手冊，“簽約儀式的主會場在三樓‘齒輪廳’，各國代表和主教大人都已經在休息室等候了。”
雷恩接過手冊，指尖劃過封面精緻的壓紋，“多謝。薩德勒主教在哪間休息室？”
“主教大人在‘蒸汽迴廊’那邊的三號休息室，剛和法國代表聊完專利授權的細節呢！”
雷恩點點頭，順著接待員指引的方向走去。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哈雷機械公司的展品海報 —— 從最初的 “咆哮暴龍” 蒸汽摩托車設計圖，到改良後的 “颶風之翼” 符文套件，再到即將推出的蒸汽汽車概念圖，每張海報下方都標註著醒目的專利號和收益資料，引得路過的商人與工程師頻頻駐足。
轉過一道鑲嵌著黃銅鉚釘的拱門，“蒸汽迴廊” 的景象豁然開朗。這裡的天花板比普通走廊高出三倍，巨大的玻璃穹頂讓晨光傾瀉而下，照亮了懸掛在半空的幾臺 “咆哮暴龍” 實車 —— 它們被透明的靈能護盾包裹著，車身的暗金與銀灰塗裝在陽光下閃爍，排氣管還殘留著測試時的淡淡青煙。三號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薩德勒主教熟悉的、帶著商人般爽朗的笑聲。
雷恩輕輕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房間中央那臺 “豪斯蒸發式冷風儀”—— 正是他當初賣給教會的特供版，黃銅外殼上蝕刻的齒輪聖徽熠熠生輝。薩德勒主教坐在一張鋪著天鵝絨的高背椅上，深紅色的主教袍襯得他臉色紅潤，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錫蘭紅茶，對面坐著的法國代表正拿著一份檔案，笑得滿臉褶子。
“啊！雷恩！你可來了！” 薩德勒主教最先看到他，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熱情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他的西裝，滿意地點點頭，“瞧瞧這精神頭！不愧是咱們教會的‘專利福星’！”
法國代表也起身致意，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笑道：“豪斯先生，久仰大名！貴公司的‘咆哮暴龍’在巴黎試騎時，連我們王室的馬術教練都讚不絕口，說比純種賽馬還快！”
雷恩笑著回應，待法國代表識趣地離開後，才轉向薩德勒主教，語氣誠懇：“主教大人，這次歐洲五國的蒸汽摩托專利授權能這麼順利，全靠教會在各國的渠道和維權支援。之前普魯士那邊有人想仿製‘咆哮暴龍’的傳動系統，還是教會的‘淨塵者’小隊及時出手，才沒讓他們鑽了空子。”
“應該的！” 薩德勒主教擺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示意雷恩也坐下，侍者立刻上前為雷恩添了一杯咖啡。主教端起自己的紅茶，呷了一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忘了？去年冬天你推出的‘鐵火爐’和‘蜂窩煤’，可是幫了教會大忙！利物浦東區的貧民窟，以前冬天凍死的人能堆半個教堂，自從家家戶戶用上你的鐵火爐，再加上教會免費發放的蜂窩煤，這個冬天連感冒的人都少了一半！”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帶著一絲感慨：“現在教區的懺悔室裡，十個人有八個都會提到你的發明，說要感謝蒸汽之神賜下這麼好的‘冬日福音’。不少原本信奉大地母神的農戶，都因為你的鐵火爐轉信了咱們蒸汽與創造之神 —— 你這哪是發明？你這是在給教會‘刷信徒’啊！”
雷恩聞言莞爾，他當初搞鐵火爐和蜂窩煤，本是為了給溪木莊園的佃戶改善生活，順帶賺點 “錨點小錢”，沒想到能幫教會拉攏這麼多信徒。意識海中，代表 “民生髮明” 的金線微微發亮，與教會相關的錨點變得更加穩固。
“下次再有什麼新發明，可一定要先找我！” 薩德勒主教前傾身體，眼神銳利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意，“教會的渠道網路，從倫敦的王室宮廷到柏林的工廠區，再到羅馬的貴族沙龍，全給你敞開！保證讓你的專利比蒸汽機車還快地鋪滿老歐洲！”
雷恩剛要回應，休息室的門又被推開，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薩德勒主教，雷恩，看來我來得正好。”
來人是老特納伯爵。他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胸前佩戴著王室頒發的騎士勳章，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神沉穩如淵，與威廉那玩世不恭的模樣截然不同。他的出現讓房間裡的氛圍瞬間變得莊重了幾分，連薩德勒主教都微微頷首致意 —— 老特納不僅是風暴教會的重要贊助人，更是利物浦工業圈的 “定海神針”。
“特納伯爵。” 薩德勒主教笑著舉杯，“您來得正好，我剛和雷恩說，下次他的新發明，教會要優先推廣。”
老特納微微點頭，目光轉向雷恩，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雷恩，能借一步說話嗎？有些關於‘巨靈機械公司’的事，想和你聊聊。”
雷恩會意，跟著老特納走到休息室角落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會展中心的庭院，幾株修剪整齊的冬青樹在寒風中挺立，遠處的蒸汽起重機正緩緩吊起一臺 “咆哮暴龍” 的車架，準備送到主會場展示。
老特納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落在窗外的蒸汽機車身上，聲音低沉而清晰：“哈雷機械公司的蒸汽摩托專案，這半年賺的金鎊，位元納家族過去三年的地產收益還多。” 他轉過頭，銳利的目光落在雷恩臉上，“我聽說你正在推進蒸汽汽車專案，連圖紙都交給羅伯特教授優化了 —— 你預計，這個專案的收益能有多少？”
雷恩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看了看懷錶，指標指向八點四十分。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黃銅花紋，聲音帶著序列 5 “槍手” 特有的精準與篤定：“伯爵大人，蒸汽汽車的收益，一定會比摩托車高至少三倍。”
老特納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您想想。” 雷恩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庭院裡偶爾駛過的馬車 —— 那些馬車要麼顛簸緩慢，要麼因為路面不平濺起泥水，“現在的馬車，最快時速不過十五英里，遇到雨天還會漏雨；而我們的蒸汽汽車，初步測試時速能到三十英里，車廂用密封的鋼板打造，裡面能裝暖氣，還能鋪柔軟的地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對未來的篤定：“雖然初期成本高，一輛汽車可能要三千金鎊（比摩托車貴四倍），但對貴族、商人、工廠主來說，速度和舒適度比金鎊更重要。想想看，利物浦到倫敦，馬車要走兩天，蒸汽汽車一天就能到；雨天去港口談生意，坐馬車會弄髒禮服，坐蒸汽汽車卻能一塵不染 —— 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不取代馬車？”
老特納靜靜地聽著，嘴角漸漸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雷恩的肩膀，力道沉穩，帶著長輩對晚輩的認可：“好！說得好！比威廉那小子靠譜多了 —— 他只會跟我喊‘這玩意兒能賺大錢’，卻講不出這麼透徹的道理。”
他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晨光，聲音變得更加鄭重：“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檔案，下週就把‘巨靈機械公司’ 的股份，轉到威廉的名下。”
雷恩微微一怔 —— 巨靈機械公司是特納-豪斯房產公司主導投資的，主要負責蒸汽機的研究和 “巨靈” 蒸汽傀儡的研發，這部分股份價值至少一百多萬金鎊，老特納居然這麼幹脆地轉給威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