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對著克拉克說:這三門炮的安全就交給我們們了。
三角龍騎兵的速度逐漸加快。從慢步轉為小跑,從小跑轉入衝鋒。
兩千步。
一千五百步。
地面在震動,空氣在震顫,那些巨獸低垂著頭顱,犄角朝前,如同一支支活著的攻城錐。
雷恩騎在骸骨巨獸的脊背上,感受著戰場的氣流正變得越來越沉重。他偏過頭,看到陣地前沿那三門速射炮的炮管已經開始緩緩調整角度,射手們貼著瞄準鏡,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等待著指令。
敵軍騎兵距離陣地約一公里時,三角龍的步伐明顯加快。犄角放平,低垂著頭顱,蹄聲密集如萬鼓齊鳴,身後揚起一道道塵土。
他們開始衝鋒了。威廉的聲音從骸骨巨龜的方向傳來,語調裡帶著一絲緊繃的輕快,一千米,速度還在加快。他們想頂著傷亡衝到陣地前沿打近戰。
陣地上的火炮沒有開火。
前線陣地上,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正快速逼近的鐵甲洪流上。速射炮手們盯著瞄準鏡,指尖搭在扳機上,如同繃緊的弓弦。克拉克站在一旁,手握著一面紅旗,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騎兵。
一千米。
八百米。
六百米。
炮兵指揮官猛地揮下了紅旗!
開火!
第一門速射炮發出沉悶的轟鳴,炮口噴出一團火光。彈殼旋轉著飛出,砸在旁邊的泥地上。炮彈劃出一道低平的紅色彈道,筆直地砸向迎面衝來的三角龍騎兵。
緊接著是第二門、第三門。十五門速射炮依次開火,密集的炮聲如同撕布般連綿不絕。
雷恩的目光追隨著第一發炮彈的軌跡——它徑直飛向領頭那頭頂著巨型犄角的三角龍,正正砸在它的胸口處,在觸及鱗片的剎那裂開一道白光,隨即炸開!
堅硬的皮甲在穿甲彈面前被強行撕裂,彈頭鑽入肌肉深處,緊接著在身體內部釋放出巨大的動能。三角龍發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嘶鳴,前蹄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翻滾,如同一座倒塌的小山,砸在地上,揚起大片塵土。
有效!學者握著望遠鏡,聲音緊繃卻帶著一絲振奮,穿甲彈能打穿皮甲!
十五門速射炮依次開火,炮彈如雨點般砸向正在衝鋒的三角龍叢集。一頭又一頭巨獸在中彈後倒地,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拖著受傷的身軀繼續向前蹣跚幾步才停下,如同一枚枚被掰斷的巨大棋子,七零八落地橫陳在陣地上。
少數三角龍避開了彈雨,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勢頭,朝著陣地衝來。它們身上帶著彈片劃出的血痕,步伐已經不穩,卻依舊低著頭顱,犄角朝前。
現在輪到我們了。威廉的聲音從骸骨巨龜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他調整了一下巨龜的朝向,正對著那些突破了炮火封鎖的三角龍騎兵,輕拍兩下龜甲邊緣。
巨龜沉悶地呼吸了一聲,緩緩調轉方向,朝著最近的一頭三角龍邁開了沉重的步伐。威廉也壓低身形,握著法杖橫在胸前,身體微躬,像一頭等候著獵物撞上來的掠食者。
雷恩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龍牙步槍橫放膝上,骸骨巨獸在炮火硝煙中緩緩俯身,骨爪在地面上無聲分開,蓄足了衝鋒的力道。
交給你了。雷恩輕聲說。源沒有回答,但巨獸眼眶裡的魂火驟然明亮了幾分,如同從沉睡中徹底甦醒的遠古意志。
遠處,那頭突破了炮火封鎖的三角龍正低垂著頭顱,朝他迎面衝來。巨蹄踏碎焦土,犄角泛著晨光,騎手的長槍指向正前方——是衝鋒,也是撞擊。
兩股力量在六百米的距離上相向而行,如同兩柄即將撞在一起的鐵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