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都是爛桃花》第58章 糖衣(1)

作者:稚筆繪心·7個月前

陳薇看著眼前這對明明眼底藏著驚濤駭浪,卻努力維持著風平浪靜表象的年輕人,心裡軟了一下,又酸了一下。她非常識趣地找了個藉口,語氣輕快:“哎呀,我就不去當超亮電燈泡啦!公司一堆事兒等著我呢。而且 ——”她促狹地眨眨眼,目光在兩人緊扣的手背上轉了轉,“看你們兩個這黏糊勁兒,我怕跟著去了,血糖都要飆升。玩得開心點,好好享受!”她揮揮手,瀟灑地轉身融入人群,把整個喧鬧又溫柔的北京午後,徹底留給了他們。

有些溫柔只有兩個人慢慢品,連空氣都知道要輕些,別攪了這片刻的甜。

陽光像是揉碎的金子,灑在王府井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連空氣裡都飄著糖炒栗子的甜香。王鴻飛很自然地牽起林晚星的手,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緊緊扣住,還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 那是他們之間最默契的 “安心訊號”。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乾燥溫熱,微微用力回握過去,指尖還悄悄蹭了蹭他的指節,像只撒嬌的小貓。

路過內聯升,王鴻飛不由分說把她拉進去,目光掃過一排排布鞋,很快挑中一雙繡著淺粉桃花的軟底款。“你穿涼鞋走久了腳疼,這個軟,不累。” 他語氣不容置疑,然後極其自然地蹲下身,膝蓋輕輕貼著地面,幫她解開原來的涼鞋釦帶時,還特意避開她腳踝處的小痣 —— 他記得她怕癢。小心翼翼替她換上布鞋後,又輕輕捏了捏她的腳踝,指腹蹭過細膩的皮膚:“鬆緊合適嗎?會不會硌腳?” 林晚星臉頰緋紅,小聲說:“不硌,比我家裡的拖鞋還舒服。” 腳尖在鞋裡悄悄勾了勾,一股暖融融的甜意從心底漫上來,讓她幾乎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記得”是藏不住的愛:記得她怕癢,記得她穿涼鞋腳疼,連解鞋帶都要避開小痣,這些細碎的好,比情話還甜。

在一家充滿京味兒趣味的文創店裡,王鴻飛一眼就瞥見了掛在最顯眼處的兩件 T 恤,一件印著墨色的 “朕已閱”,一件繡著淺黃的 “准奏”。他拿起 “准奏” 在林晚星身上比劃了一下,壞笑著塞給她:“這件襯你,以後我說東,你可不能說西。” 林晚星笑著捶他胳膊,卻乖乖接過 T 恤,還順手把 “朕已閱” 遞到他手裡:“行啊,那‘朕’得記得給‘准奏’買糖葫蘆。” 兩人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傻氣的圖案襯得彼此都眉眼彎彎,王鴻飛還非要拉著她在店門口自拍,鏡頭裡,他低頭笑著看她時,指尖悄悄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她舉著 “准奏” 的衣角,眼睛彎成了月牙,連陽光都像是在兩人髮梢繞了圈。

“走,給未來的王總置辦行頭去。” 林晚星拉著他衝進一家燈光璀璨的精品男裝店,手指劃過一件件西裝面料,認真得像在挑選自己的嫁衣。她拿起一件深灰色西裝在他身上比劃,還踮起腳量了量肩寬:“這個肯定合適,你肩寬,穿這種剪裁顯精神。” 王鴻飛試穿出來時,合體的西裝果然襯得他肩寬腰窄,平日裡的溫和裡多了幾分沉穩俊朗。林晚星圍著他轉了一圈,伸手幫他撫平肩線,又踮腳調整領口,指尖不小心蹭過他的喉結,她耳尖一紅,卻還是抬頭笑:“真好看,比電視裡的總裁還帥。” 王鴻飛看著鏡子裡站在自己身側的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過她的指尖:“以後每次重要面試,我都穿它 —— 就當你在我身邊陪著我。” 林晚星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假裝幫他整理袖口,卻悄悄把臉埋在他胳膊上,吸了吸鼻子:“嗯,那你得好好穿,別皺了。”

傍晚的小吃街人聲鼎沸,煙火氣裹著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林晚星像只剛出籠的小麻雀,眼睛亮得驚人:看到紅彤彤的糖葫蘆,她拉著王鴻飛就跑;看到炸蠍子時,又嚇得往他身後躲,雙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她每樣都想嘗,卻又吃不了多少,王鴻飛就笑著跟在她後面付錢,接過她咬了一口就遞過來的糖葫蘆、嚐了半勺的豌豆黃,毫不嫌棄地吃掉。“這個豌豆黃好吃!” 她挖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王鴻飛就著她的手吃掉,還故意舔了舔她的指尖,看著她耳尖發紅才笑:“嗯,甜,比上次買的還甜。” 也不知道是說豌豆黃,還是說她指尖的溫度。喝豆汁兒時,兩人都被那獨特的味道衝得皺起眉頭,互相看著對方擠成一團的五官,又忍不住哈哈大笑,王鴻飛還偷偷把自己碗裡的糖蒜夾給她:“就著這個吃,能好點。” 最後兩人舉著一串糖葫蘆,你一顆我一顆地分著吃,甜膩的糖殼在嘴裡化開,連呼吸都帶著甜香。

他們趁著日落前爬上景山,晚風輕輕吹著,帶著傍晚的涼意。站在萬春亭俯瞰,夕陽把紫禁城染成了金紅色,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光,壯觀得讓人屏息。林晚星看得呆了,王鴻飛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還伸手把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風大,別吹亂了頭髮。” 他拿出手機請旁邊的遊客幫忙:“麻煩您,幫我們和故宮合個影,謝謝。”

照片裡,她靠在他懷裡,反手還抱了抱他的腰,他環著她的肩膀,兩人都穿著傻氣的情侶衫,背後是恢弘的落日和古城。兩人笑容燦爛,彷彿能就這樣一直到天荒地老。

快門聲落,那強撐的、為鏡頭綻放的笑容也稍稍收斂。一陣風過,王鴻飛下意識地將她往懷裡又緊了緊,手臂環著她的力道大的讓她有些疼,彷彿想借此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但這個動作只持續一瞬,他便立刻鬆了些,變回溫柔的擁抱,彷彿剛才那片刻的失態只是她的錯覺。

晚上的電影場次果然只剩動畫片,王鴻飛還特意買了最大桶的爆米花,又加了一份她愛吃的草莓味冰淇淋。他們溜進最後一排的情侶座,林晚星剛坐下就往他身邊靠了靠。動畫片笑點密集,她笑得東倒西歪,不小心就把頭靠在了王鴻飛肩膀上。王鴻飛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隻手和她十指相扣,另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喂爆米花,偶爾還幫她擦去嘴角的糖渣。

黑暗中,感官變得格外敏銳。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自己頭髮上糖葫蘆的甜香交織在一起,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連他呼吸時拂過她耳尖的風,都帶著溫柔。笑著笑著,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悄悄滑落,滴在他的肩膀上。王鴻飛瞬間就感覺到了,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她,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空閒的那隻手輕輕覆在她的眼睛上,指腹溫柔地、一遍遍地揩去她的淚痕,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林晚星的心像是被溫水包裹著,又暖又脹,她悄悄攥緊他的袖口,把臉往他肩膀裡埋得更深了些。

電影散場,晚風習習,帶著夏夜的涼爽。他們牽著手隨著人流走出來,像一對最普通不過的情侶。“那隻熊貓傻乎乎的,走路都能摔,好像你。” 林晚星晃著他的手,眼睛裡還帶著笑意。“你才像那隻兔子,看見胡蘿蔔就蹦蹦跳跳,吵死人。” 王鴻飛笑著回敬,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還順便幫她摘了片落在髮間的梧桐葉。

誰也沒有提起明天。

誰也沒有提起那本即將到來的護照。

誰也沒有提起那個大洋彼岸的國家。

他們緊緊地牽著手,沿著燈火闌珊的街道慢慢走著,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疊在一起。在這份寂靜裡,裝滿了一天積攢的、過於飽滿卻無法言說的情緒。

林晚星停下來,指著路邊一叢在風中搖曳的小野花,輕聲說:“真好看,就是風一吹,好像就要散了。”王鴻飛彎腰,幫她繫好鬆開的布鞋帶:抬頭時,眼底映著街燈和她:“嗯,所以趁現在,多看幾眼。”

”她怕 “花會散”,他說 “多看幾眼”,沒說出口的 “我們也是”,藏在繫鞋帶的溫柔裡 —— 能抓住的只有當下,連腳步都想慢些,再慢些。

這個夜晚,像一顆藥丸,外層是刻意營造的甜蜜糖衣,咬碎了,才能嚐到心底漫上來的、離別的苦澀。他們牽著手,緩緩走,恨不得這條路,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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