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個不講道理的過山車。七天前她賭氣要去美國，今天她從登機口逃走，像一場預謀已久的臨時起義，目標是奪回自己人生的主導權。
昨天晚上一件一件收拾好的行李，今天晚上，一件一件放回了寧州新天地公寓的主臥衣櫥裡。
林晚星腦袋有點懵。中間的賭氣衝動、驚心動魄、傷心甜蜜，像被快進又倒帶的電影，在她腦子裡嗡嗡作響。
王鴻飛送她到樓下，沒上樓。
“明天到東山傢俱廠報到，”他解釋，聲音還帶著點宿醉後的沙啞，“得回去收拾。”
開門時，正準備打包回雲港的孫阿姨一家，驚喜得差點跳起來。孫阿姨立刻給黎曼打電話，嗓門洪亮：“晚星沒走！晚星沒去美國！我們不用回雲港了！”
林晚星沒力氣去想黎曼接到電話的表情。她拖著腳步上樓，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盯著天花板放空。
半晌，她爬起來，認真地開啟行李箱，歸納衣物。
當翻到箱底那個用深色紙仔細包好的扁平方盒時，林晚星瞪著這個禮物，終於想起了——那是王鴻飛清晨在亭子裡，鄭重其事放入她箱中，並叮囑“到了美國再開啟”的臨別禮物。
一路上，即使在傷心、憤怒和茫然中，這個盒子的存在也像一個小小的鉤子，勾著她一絲微弱的好奇。她甚至有過片刻的胡思亂想，腦補過裡面會不會是他賺錢買的貴重禮物，一個記錄他們兩人回憶的相簿，或是一封寫滿解釋和思念的長信。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拆開了包裝。
裡面整整齊齊疊著的，竟然是在北京和王鴻飛逛王府井時買的情侶裝的另一件——背後寫著“朕已閱”的那件。衣服裡還塞了張紙條，筆跡是她熟悉的：
【把這個送給最值得穿的人吧。】
林晚星看著這件充滿回憶的T恤，又看看那張彷彿在交代後事般的紙條，之前所有關於禮物的浪漫想象瞬間崩塌。她直接被氣笑了。
“王鴻飛，你可真行……”
她喃喃自語，簡直無法理解這人的腦回路。
她抓起手機，對著這件“厚禮”拍了張照片，本想直接發給王鴻飛質問，指尖卻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小心點開了緊挨著的另一個對話方塊——沈恪。
【把我CPU乾燒了，也想不出你會送這個。舊衣服，打算給誰穿？】
訊息已傳送。
她盯著螢幕上方的“沈恪”二字，心跳漏了一拍。
正要撤回，對方的回覆已經彈了出來：
【你洗過，就不算舊。】
林晚星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覆，又一條訊息跳出來：
【剛好缺一件在家穿的。】
看著這兩行字，她忍不住彎起嘴角。這很沈恪——總是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讓人安心的話。
既然已經誤打誤撞讓沈恪看到了，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同樣的照片發給了正主王鴻飛，配文：
【親愛的王老師，解釋一下？】
王鴻飛回復了一張照片——正是她昨晚留在他房間的那張手寫的【畢業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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