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芬趕緊打圓場:“浩初,你傻站著幹什麼,快給人家秀琴倒水啊!”
“哦,哦!”林浩初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就去倒水。
他心裡太緊張了,手一個勁地抖。那滾燙的開水,一半倒進了杯子裡,一半灑在了桌子上,還有幾滴濺到了王秀琴的手上。
“哎呀!”王秀琴燙得叫了一聲,趕緊縮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浩初嚇壞了,扔下暖水瓶,抓起自己的衣角就想去給人家擦手。
他那滿是老繭和鐵屑味兒的大手,還沒碰到人家,王秀琴就嚇得往後一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這下,氣氛更是尷尬到了冰點。
王寡婦的臉都綠了,她狠狠地瞪了林浩初一眼,心想:這哪是老實,這簡直就是個棒槌!
周玉芬也急得不行,趕緊拉開林浩初,拿了塊乾淨的溼毛巾給王秀琴:“好孩子,沒燙著吧?快敷一敷。浩初他……他就是個粗人,幹慣了力氣活,你別介意。”
接下來,就是一場災難性的對話。
周玉芬和王寡婦拼命地找話題,想讓兩個年輕人聊起來。
“秀琴啊,聽說你在家還學繡花?”周玉芬問。
王秀琴低著頭,小聲說:“嗯,會一點。”
“浩初,你問問人家姑娘,都喜歡繡些什麼花樣啊?”周玉芬趕緊給林浩初使眼色。
林浩初憋了半天,臉都憋紫了,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繡……繡花,傷眼睛……”
“噗——”正在門口偷看的林夏,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林振趕緊把她拉到一邊,也是哭笑不得。自己這個堂哥,真是個人才。
王秀琴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她以為林浩初是嫌棄她。
王寡婦一看這情形,知道今天這事是徹底黃了。她也懶得再裝了,拉起王秀琴,皮笑肉不笑地對周玉芬說:“周大姐,我看秀琴今天有點不舒服,我們就先回去了。改天……改天再說吧。”
說完,不等周玉芬挽留,就拉著侄女一陣風似的走了。
人一走,周玉芬氣得一拍大腿:“你個木頭!棒槌!我怎麼就指望你個榆木疙瘩開竅呢!”
林浩初耷拉著腦袋,站在那兒,跟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心裡也委屈,他就是想關心一下人家姑娘,說繡花對眼睛不好,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這件事,不出半天,就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聽說了嗎?林家那個小組長,相親把姑娘給嚇跑了!”
“可不是嘛,聽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還把開水灑人家姑娘手上了!”
“哎喲,真是可惜了,那麼好的條件。看來人太老實了也不行啊!”
“哈哈,那大力士,抬得動千斤鐵水,卻跟姑娘說不上一句話,真有意思!”
林浩初成了家屬院最新的笑談。他一連好幾天,都不好意思出門,下班了就一頭扎進屋裡,連晚飯都等別人吃完了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