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子真所長的決定，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在短短半天之內，就席捲了整個749研究院。
“聽說了嗎？動力所的那個林瘋子，要當專案組長了！”
“何止是組長！盧所長把整個一號工程都給停了，專門為他成立了個什麼長鞭專案！”
“長鞭？我看是長鞭抽自己吧！他不是立了軍令狀嗎？失敗了就要去農場種地，這下有好戲看了！”
“材料所那幫老專家臉都綠了，聽說開會的時候，方組長差點跟盧所長拍桌子。”
“還有更絕的呢，聽說冰山女神魏雲夢，在會上公開支援林瘋子！你說稀奇不稀奇？”
食堂裡，宿舍樓下，實驗室的走廊裡……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有的人佩服林振的膽識，稱他為“有種的瘋子”；有的人則等著看他笑話，覺得他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一時間，林振和他的長鞭專案，成了整個研究院的風暴中心。
但身處風暴中心的林振，卻對此毫不在意。
他沒有時間去理會那些流言蜚語。
盧所長只給了他一次機會，他必須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這即將開始的驚天一爐鋼上。
305實驗室，正式掛上了長鞭專案組辦公室的牌子。
這裡，成了整個研究院最繁忙，也是最神秘的地方。
林振就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瘋狂地旋轉起來。
他的辦公桌上，鋪滿了稿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相變動力學公式和熱力學計算。
“老耿，這是我列的材料清單，你馬上去後勤處申請！特別是這個，從包頭礦區來的稀土精礦粉，我要純度最高的，至少要五十公斤！”
“小魏，這是我初步計算出的幾種稀土元素的配比方案，你幫我複核一下，特別是鑭和鈰的比例，要考慮到它們在鋼水中的燒損率。”
“方組長，麻煩您了，冶煉車間那座500公斤的實驗電弧爐，需要進行一些改造。這是圖紙，爐底要加裝一套三相交流電磁攪拌線圈，功率不能低於50千瓦。還有，爐蓋上要開一個觀察孔，加裝一個真空密封的加料裝置。”
他不停地發出指令，安排任務。
一開始，方組長和材料所調來幫忙的幾個老技術員，心裡還都憋著一股氣，覺得是盧所長在胡鬧。
但當他們拿到林振畫出的那份電弧爐改造圖紙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圖紙畫得比研究院裡最高階的製圖員還要標準，每一個尺寸，每一個細節，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個真空加料裝置的設計，結構精巧，構思絕妙，完美地解決了如何在不汙染鋼水的情況下，向高溫熔池中新增合金的問題。
“這……這真是他一個人畫的？”一個老技術員拿著圖紙，手都在抖。
方組長看著圖紙，久久無語。他搞了一輩子冶金裝置，自問也算個專家，但林振設計的這個小裝置，他敢說，自己想三天三夜也想不出來。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心裡的那點不服氣，不知不覺地就消散了大半。
“別愣著了！趕緊組織人，照著圖紙幹活！”方組長把圖紙一卷，親自帶著人下車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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